这让林曦有些动摇,然而她实在不愿再喝一碗苦到反胃的汤药了,于是便使劲儿地摇着头,像个拨浪鼓似的。
“嫌苦?”萧戎挑眉问道。
林曦点点头。
“但你也知道的,有些汤药服用后不能吃甜的,不然药效会打折扣。”
林曦苦着脸,又点了点头,却是又往后缩了缩。
见晓之以理行不通,萧戎眸光一闪,说道:“你看,它不苦的。”
说完,萧戎便直接喝了一口苦涩的药汁。
“真的?”林曦看着他有些将信将疑,但还是回到了萧戎的身边,想看他露出被苦到的神情。
不过,下一刻,他的唇便覆在了她的唇上,并撬开了牙关,将苦涩温热的药汤,渡了过去。
“还苦吗?”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意。
她的唇被蹂.躏得通红,脸颊也发烫,娇嗔地瞧了作怪的人一眼,说道:“我自己喝就好了。”
言毕,她便自己拿起了白瓷的汤碗,捏着鼻子将那汤药一饮而尽。
而后,便摊倒在了床榻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别担心,别害怕,”正在她思考着人生意义的时候,就听见男人在她耳畔说道:“他们既然薄待于你,我总该替你讨回公道的。”
她一愣,便感觉到脸颊上有落下了一个带着水痕的吻,林曦连忙起身,却见萧戎只是对她笑着。
这个人的眼里、心里都是她。
林曦的心中蓦然升起这样的思绪,她想要阻拦的话语被咽了回去,改口说道:“我亦愿你能平安顺遂。”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承安侯府这头,众宾客散去,灯火阑珊之时,承安侯将林婵留下,问了她后院池塘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爹,你要相信我,是她自己掉进去的,女儿已是堂堂的太子妃,岂会自己去行蝇营狗苟之事?”
林婵还在死鸭子嘴硬。
但是,承安侯却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对她说道:“婵儿,你最好如自己所言。”
林婵身形一僵,便听到承安侯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是侯府上真正的长女,你应该明白的,城儿因为一个侍女,便日渐颓废,已然挑不起侯府的大梁。”
“日后的侯府定是要由你与垣儿撑起来的,你最好记得自己说的话。”
“那些腌臜的事情,绝不可经过自己的手,否则沾染了污渍,甩都甩不掉的。”
承安侯难得以慈父之心指点自己的女儿,然而,那话在林婵听来却仿若惊雷。
不可假自己之手,可是她已经做了多少事情?她已经数都数不过来了。
林婵抬头看着承安侯,泪水在眼眶之中酝酿,可还没等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承安侯便说道:“你若是在夫家行了错事,也万没有让娘家来善后的道理。”
承安侯只肖看上一眼她的模样,便能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不过他要承安侯府明哲保身,也没那么多的慈父之心去关心自己的女儿。
林婵的头脑顿时浑浑噩噩起来,连自己是如何回到东宫的都没有意识到。
她想了许多的事情,想到了还在生了病的母亲,她的弟弟挑不起来梁子,由那个庶弟接班的话,她的母亲会怎样呢?
平日里,兰姨娘便总是挤兑着娘亲的。
只能靠她了,林婵握紧了拳,只要她一日是太子妃,只要她日后登上后位,无论那个庶弟有多出息,兰姨娘总不敢蹬鼻子上脸的。
但她往日做过的事该怎么办?
林婵心想着,旁的腌臜之事尚可推给下人,但林曦落水一事却不可马虎。
“来人,”她抚过指尖的赤色的丹蔻,吩咐道:“去请太子殿下来。”
她听见林曦动静时,刚好在说买卖官爵之事,的确是因为以防万一才想直接杀了林曦。
可惜林曦命硬。
既然没有杀成,那么便要想办法在其他的方面,抹去她可能造成的影响,绝不可让这乡野之徒威胁到她。
只是,这事到底也不能全凭她自己来做,毕竟,她手上沾染污迹也并不全因自己的缘故。
光风霁月的男人,走进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林婵只是看着他,便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意。
“殿下,”她对太子行过一礼之后,说道:“妾身想问您个人。”
“何人?”
“梁国公府的那位抚远大将军萧戎。”
那个萧戎,是林曦在京中唯一的倚仗,只要将此人除去,她便可以肆无忌惮地对其下手。
只是,她常在京中,既知道其远播的名声,又知道其人现在是最得陛下重用之人。
不过,她也并非独自一人。
林曦看着太子,脸上自然露出最得体的神情,将今日之事,以另一种形式说了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ooc的小剧场
而后,便摊倒在了床榻上,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林曦:失去梦想的咸鱼. jpg
第四十五章养病
时光渐渐流逝,枝头新绿的嫩芽变得苍翠,春日的桃花谢落一地,天气逐渐转暖,而林曦依然被要求呆在闷热的屋子里,不许出去。
“夫人,”云锦不知道第多少次关上了林曦悄悄开的窗,并对她说道:“御医说了,您此番落水,受了寒凉,若是不养好身子,会落下阴寒之症。”
“我已经好了。”林曦委屈地看着,从窗边吹来的清凉微风,又被挡在了屋外。
云锦为林曦端来熟悉的汤药,又对她说道:“夫人,御医不是也说了您能出外走的,再说大人他也允许你在院子中散步的,您何必非得在屋子里吹这点冷风呢?”
“那也得让我能正常的出去走才行啊,”林曦面无表情地接过汤药,捏着鼻子一饮而尽之后说道:“下回在院子里散步,就不用裹成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了吧?”
“都夏天了,这样是要起疹子的!”
正在林曦与云锦说话之时,有侍女在门外轻声说道:“夫人,有人想见您?”
“谁?”
“承安侯府的林少夫人。”
林曦凝眉沉思了片刻,然,还未等她答复,云锦便低声对她说道:“夫人,最好莫要见她。”
林曦抬眸看她,目中有疑惑,问道:“为何?”
“那日,大人已说了您与承安侯府再无瓜葛,今日邓蓉以林少夫人来访,怕是承安侯府想与梁国公府重归于好。”
云锦一字一顿地说道:“但夫人,您也知道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若只是不想伤了亲缘,您那日就不会落水了。”
林曦微微点头,觉得云锦说得很有道理。
“且说我身子未愈,不能见客。”
林曦随意找了个借口,本也未将此事过于放在心上,但是那邓蓉见天地来梁国公府求见,简直都要成了京城中的一处奇观。
“夫人,林少夫人来访。”
林曦扶额,转头瞧了云锦一眼,终是无奈地开口说道:“让她去正堂吧。”
林曦来得很慢,到不是她自己非要拖那么久,而是受了萧戎之命的云锦,一直在盯着她不许她再出现那样事情。
她来到正堂时,邓蓉已然饮尽了一盏茶。
一见她来,邓蓉便起身想迎,扶着她的手臂,说道:“好久未见到姐姐了,可叫我这个做弟妹的担心。”
邓蓉满脸担忧,连眼神里都透露着关心的目光,可是这样过度的关切,却未免有些假了。
林曦嘴角的笑意去了三分。
而还未等她开口问起邓蓉此行的目的,便听邓蓉先热情地说道:“自姐姐那日落水之后,我便一直记挂着姐姐的身子。”
她说着,便将礼单拿到了林曦的面前。
那上面一排排的全是上好的补药,与极拿得出手的礼品。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饶是林曦对邓蓉确实有些防备之心,到底也不好做出只收下礼物,直接赶人的行为来。
“说来那日姐姐你落水之后,萧大人他担心极了,还直接为你宣布了不再与承安侯府往来。”
邓蓉的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说道:“京中世家都极好面子,像萧大人这样只是因为夫人受了委屈,便要断绝联系的,真可谓少见。”
林曦略微蹙起了眉,不解地看着她,只听邓蓉这厢还在说道:“萧大人与姐姐真是恩爱。”
那分明是羡慕的语气,配上邓蓉只看向一片空茫的眼神,却多出了几丝话里有话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