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众人是万分也没想到,原本还花了大力气找也没找到的人,竟然自己回来了。
徐悦风得知这个消息,立马赶到前厅去,见父亲果真好端端坐在厅中,一时悲从心来,这些日子以来的担忧惊惶都烟消云散了,她红了眼眶,赶紧上前询问,父亲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何事。
徐振鸿安慰了她,只是后面隐情倒不适合在这人多耳杂的地方说,便含糊着话,挑挑拣拣了些能说的说了。
徐悦风自然也察觉到父亲的含糊其辞,便也不再追问事情真相,只关心着他这些日子在外是否有吃好睡好,身体是否康健等话。
此时众人齐聚在厅堂,徐振鸿看了一圈,并未看到脑海里想的那人,见众人只顾着关怀他,却没有提起他们这些日子过得如何,便开口问了下。
徐悦风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便将徐振鸿当初失踪后,杜维新是如何请刘青云帮忙,她又是如何来到青州,李匠人和季先生又是如何来找他们说起当初做下的局来引徐振鸿离开洛城,这些一件件说下来,倒还费了不少时间。
“爹,陶窑的事您看要如何处理?”徐悦风暗忖,陶窑之事重中之重,失信之人绝不可再用,就是不知父亲到底有无其他合适人选能顶替上。
“陶窑的事爹自有主张,你不必担心。”徐振鸿见女儿事无巨细说了一遍,唯独没有说起他想知道的那事,有些着急,便主动问起。
“悦儿,我听说家里还住了其他客人,怎的没听你说起?”
徐振鸿一问起这话,厅中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齐齐闭嘴不言,看着徐悦风。
徐悦风环顾一圈,徐家人皆在这里,父亲问的,必定是沈成宣。她神色有些异样,众人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而父亲注视的目光也让她感到有些窘迫,方才说起这些大事小事,她有意绕过了沈成宣这茬事,可竟不知父亲到底是从何得知的,竟然主动问起了。
“他……”徐悦风着实不知该说什么,她能说什么?难不成要说沈成宣是为着她才来的?这如何能说得出口。
徐振鸿看女儿有些难以启齿,让其他人先下去了,只他们父女两个。
“悦儿,住在府上的人是沈家少爷?”
徐悦风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
徐振鸿看着她,问道:“我听刘兄说,那日你和他一道去刘府问他要人,沈公子声称是徐家女婿?这是怎么回事?”
徐悦风哪知道他怎么想,嗫嚅着:“这都是他打胡乱说的,爹你别当真。”
“那他怎么住到家里来了?“徐振鸿眉头也皱了起来,满脸严肃,“他可有对你做什么?”
砰的一下,徐悦风脸上腾起两片可疑的红晕,结巴道:“爹,您、您说什么呢?女儿怎会、怎会做那样的事。”
随即,徐悦风似乎反应过来方才父亲说了什么,疑惑问道:“爹,方才您说是刘大人告诉您的?他怎会告诉您这些?难道您失踪真的跟他无干?”
徐振鸿见此时没有外人,便将刘青云困他的事和他答应刘青云的事给说了一遍,这事终究得让悦儿知道,更何况,两家既然成了这样的关系,便也没有计较不计较的了。刘青云终究是有分寸,实质上并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徐悦风听了一遍,总算了解了事情真相,心里感叹却同时也带着责怪:“再如何也不能用这样的手段,也是太过了些。”
“行了。”徐振鸿又将话头转了回来,“你别转移话头去,方才那事还没说明白,沈家少爷跟了过来,想来,多半也是为了你罢?“
没得奈何,徐悦风只好默认。
“哎,你也大了。”徐振鸿一脸感叹看着安静坐着的女儿,如静如姝,引得一两个二郎,倒也不是什么奇事。
“沈少爷怎么不在?”
“他带着人出去了。”徐悦风迟疑了下,依旧补充道:“邻县那边寻人也是他出的力,帮了我们不少。”
徐振鸿也不听女儿再说什么,在他看来,女儿显然是被沈家少爷给迷了心窍,再问她也说不出什么来,打算亲自见见他。
徐悦风心事重重回了后院,也不知父亲到底要与他说些什么,只是她不会违逆父亲,虽有意想为他说些好话,可见父亲那难得严肃的模样,她也说不出口了。
沈成宣虽在外,但也收到消息道徐振鸿已经平安归来,立马赶了回来。
“徐伯父,终于可等到您回来了,这些日子以来大家都很担心,不知伯父是遭遇了什么事?”沈成宣面带笑容,拱了拱手,很是恭敬有礼地问候着。
“咳,这其中有些隐情,不过现在一切都已解决,只是虚惊一场,倒是害得悦儿如此担心受怕,也是我的不是了。”
徐振鸿同样面带笑意,与沈成宣寒暄了起来,徐振鸿生意场上十几年养成的功夫,待人接物说起话来是让人如沐春风,沈成宣与他交谈,丝毫没察觉到徐振鸿是一直在花厅专门等着他的。
待闲话家常了几句,徐振鸿这才装作不经意想起般,问道:“听说为了找我,沈少爷还花费了不少功夫让邻县县衙也共同寻人,真是难为你了,今日天色已晚,再准备佳宴怕是已来不及,改日必定扫榻相迎,答谢沈少爷。”
听着这话里的送客之意,沈成宣的笑容凝固了一瞬,转眼便又恢复,笑着说道:“伯父说的是,伯父才回来,想必还有很多话要对家里人交代,天色已晚,小可也该告辞了。”
见他如此识趣,徐振鸿心里颇满意,摸了摸小胡子,站起身来。
左右也都是要走,沈成宣也不留恋,立马随着徐振鸿一道起身,拱手道:“只是这宴席,便不用准备了,小可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算不得什么大能耐,若是还要专举宴来,到真是折煞我了。”
徐振鸿连连客气道:“这是应该的,沈少爷勿要再推辞,你帮了我们家,便应该要谢过,徐家向来是知恩图报的人家,往后若是用得着我们,有事尽管直言。”
沈成宣听着这话里的客气疏离,心里可不得劲,心知徐振鸿是有意要客气,他虽不愿,却不再强烈拒绝。笑话,人都给赶出去了,要再上门来可没几次机会了。
“对了,不知沈少爷在良县下榻之处在何处?改日将请帖送过来。”徐振鸿一脸真诚地询问。
闻言,沈成宣心里是愈发憋气,这老狐狸明知故问,难道他要说原本就住你府上?
“这……就在前头两条街口那家客栈,我在这里也没个熟识之人,便住客栈先对付些日子。”沈成宣暗忖,我话都说得这般明白了,该懂这意思了吧?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人也不认识两个,无缘无故跑来这里做什么,还不是为了你女儿
徐振鸿恍似不觉,笑道:“那行,明日请帖必定送到。”
徐振鸿又说起这良县的当地特色来,似乎只是闲聊一般,说话间两人已是快走到门口,徐振鸿态度尊重中带着疏离,亲昵中带着客气,倒让沈成宣拿不准他的意思了。
见走到门口,沈成宣终是耐不住心底的冲动,问道:“徐伯父准备何日出发回洛城,这路途寂寞,小可想与伯父同行,不知是否方便?”
“这……”
徐振鸿噎了一下,沈成宣这话说得很是直接,更何况他是才“帮过”徐家的人,徐振鸿方才还说要他有事尽管直言,此时人家真开口了,倒还真是不好拒绝。
“可是小可的话让伯父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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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振鸿笑道:“自然不是,这同行之人多些也热闹些,只是我家这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归去之日未定,怕是耽搁了沈少爷的行程。”罢了,同行便同行,只要别让他再见到悦儿,还怕什么。
沈成宣就知他这要求必定能成,此时脸上的笑容也真心实意了起来,道:“小可左右也没事,再等些时日也不要紧,更何况方才伯父也说了这里还有不少去处,便是领略一番当地美景美食,也是一番乐趣。”
徐振鸿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少年还真是不想吃一点亏,此时他已将人送至门外,便也没了继续寒暄的心思,门一关,便回去了。
看着紧闭大门的沈成宣,唇角勾了起来,越来越大,笑了起来,远达远荣虽缀在两人后头,可主子们说话,他们也听了个实在,见公子满脸笑意,远荣不解了,在后头与远达嘀咕着。被“赶出来”的少爷反而笑得如此高兴,该不会是气过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