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云压了压怒气,耐心道:“人自然还好端端活着,一点事也没有,待我事成,便一切安然无虞了,你们赶紧回去。”
“刘大人,我们可不敢回去了,这官差都到家里查探过一次了,若不是我兄弟二人机警,怕是当时就要被捉了去,当初您可没说起这层啊!不是说了只要我们在外头安安心心住个把月,就可以回来了?如今这都快一个月了,你事情到底做成了没有?”
张氏兄弟很是不满,那日他们俩在邻县临时找的个住处安心喝着小酒,没成想官差就这样上门来了,还拿着他们二人和徐老爷的画像,幸好那画只有四五分相像,才被他们打机锋混过去,可这一回去,岂不是又自投罗网?无论如何,他们都不敢再回那个住处了。
“怎会有官差上门?”刘青云也是满腹惊疑,“是哪里的官差?”
张氏兄弟怪声怪气,“这难道不应该问你么?”
刘青云此时也被他们二人惹出了火气,甩着袖子:“你们不说清楚,我怎么帮你们出主意?”
见刘青云也不高兴了,张氏兄弟对视一眼,终是正经将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他们兄弟二人只是拿钱办事的,可惹不起当官的。
刘青云听完事情原委,有些明白过来,邻县竟然也在找人,这是徐家的手笔,他竟不知,徐家竟然有这么大能耐。
“这样,你们另寻个地方,再躲些时日,我这边也会加紧,就快完事了。”刘青云打发着张氏兄弟:“再给你们些盘缠,躲远一些,邻县几个都不要去了。”
张氏兄弟二人又得了些银两出了刘府,两人一合计,这刘青云对他们说话遮遮掩掩,也不透个准确话,看起来真是心里有鬼。
当初他们也想着徐家不过是个商户人家,又没听说有能耐的亲戚,这才拿钱办事,谁知徐家这么大能耐,竟然能指使得了官府办事。对于这般街头混混来说,知县的权力已然是他们顶上的天,让人望之生怯,两人终是害怕事发,拿了银子赶了远路,准备躲远一些,多躲些时日。
不说张氏兄弟如何打算,却说刘青云这头,他将两人打发走,略一思索,便想明白这手笔是当时那年轻后生所为,想罢,便去小院子找徐振鸿了。
徐振鸿在院子的小池塘边喂鱼,似乎颇为闲适,外头的事他也丝毫不知。
“你女婿究竟是什么人?”
徐振鸿一头雾水,“谁的女婿?”
“当然是说你女婿。”刘青云快步走了过去,叹道:“你眼光倒是好,挑个女婿也能如此有能耐,我给漏算了这层,差点就被他们给查上来了。”
“你说谁的女婿?”徐振鸿语调都提高了三分。
“是我说错了,是你未来女婿。”
刘青云看他依旧满脸古怪,也拿了点鱼食在手里,丢到水里,看鱼儿争相夺食,“你有几个女儿?贤侄女未来夫婿不是你女婿是谁?”
徐振鸿一脸沉思摇摇头,沉重道:“我女儿还没定亲,哪里来的女婿?你勿要信口雌黄。”
刘青云此时也惊讶了,问道:“可那日他们一同上门来,那年轻男子声称你是他未来岳丈,若不是你女婿,怎的花这般大的力气来找你,还能指使得动其他知县,看来他颇有手段,不知他是何身份?”
徐振鸿此时也是满腹疑问,让他赶紧将那日的事情给再说一遍,怎的上次刘青云说起那天的事竟然没有提及此事?
刘青云又说了一遍,问道:“我看那日贤侄女是有默认的意思,怎么,两人竟然没定亲?”
听得刘青云这般说,徐振鸿更是满腹疑问,这男子是谁?悦儿为何与他在一起?为何他又声称是徐家女婿?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此时这些疑问通通萦绕在徐振鸿心头,他迫不及待想要知晓外面发生的事。
刘青云逗着水里的鱼儿,问道:“不是你看上的,便是贤侄女看上的了,你难道不知这人身份?”
刘青云很是闲适,随意聊着,若是不知徐振鸿被困在这院子里,旁人看来,这两人似乎只是寻常好友会面一般。
徐振鸿当即让他给形容了一番,听着刘青云描述的模样,徐振鸿默默回想着,这人不像是常家那孩子,也不像周家那孩子,倒有些像……只是,真的会是沈公子?徐振鸿即便不知他家官职几何,可也知晓,他们两家是隔着天堑一般,无论如何也都打不到一块去。
难不成他还真看上悦儿了?
刘青云看徐振鸿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问他:“你可想起是谁了?到底是何身份?”
徐振鸿看了他一眼,道:“总之是你惹不起的,你还是将我放了吧,若是真查了过来,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我怕什么,如今知晓了他,我便会有防范,徐贤弟,我看你还是答应我吧,你不答应我,我又如何能放你?再者,你在这里我又没为难你,每日好吃好住伺候着,你就知道我可是一片赤诚,我待徐贤弟的心可从未变过。”
他这话说的的确没错,徐振鸿内心百感交集,无奈道:“你要我照顾你女儿,我答应就是,徐家必定照顾她直至终老,可你何必要我娶她?”
刘青云摇摇头,满脸坚定,“我女儿我清楚,便是受了你们照顾,往后知道我出了事,也定是会回来寻我,到时候难免有牵扯。可若是嫁了你,她心中便有了牵挂,往后你再从中劝导,这样才可保她平安。”
“刘兄,你到底遇到了何事?”徐振鸿已多次问他,若非如此,怎会做如此打算,就如安排后事一般,“若真是遇到难处,何不说与我听听,咱们一起想办法,也好过你一人独撑。”
刘青云摇摇头,“你帮不了我,还是置身事外吧。”
徐振鸿此时真是没了话说,刘兄一向固执,若是认定的事是决计不肯低头的,此时他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更麻烦的是,他怎能娶他女儿?两人平辈相交这么多年,娶了他女儿这算什么?
刘青云见他满面不忍,心中很是慰藉,他们已经是多年好友,他年长些岁数,可两人往常交往中并未在意这些,反而诚心以待,也因此这情谊才能维持这么多年。他如今这番又是使坏又是困人的行为,的确是对不住他了。
“徐贤弟,其实我也不明白你为何还不肯答应我,娶我女儿,你还白赚一个人,不好吗?若你过不了心里那关,这也简单,往后你带着她定居在洛城,我依旧在良县当我的知县,父女两人不会再见,你也不用称我为岳父,就当她不是我女儿一般,又有何妨?”
“刘兄你这话真是……”徐振鸿苦笑。
刘青云笑道:“你方才说贤侄女并未定亲,可我却听说那声称是你女婿的人就住在徐家宅子里,你看,贤侄女可比你想得开,你这老古板思想也该学着变化变化了。”
徐振鸿一惊,惊问道:“你说什么?”
初次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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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青云哈哈大笑起来。
徐振鸿面色转沉,悦儿做事向来有分寸,怎会如此?
刘青云看见徐振鸿面色不对,心知是触到他软肋了,便耐心等着,看他是何反应。
徐振鸿果真如刘青云所料一般,心里着急起来,出去的愿望更加迫切。
“刘兄,你放我出去吧,你说的我答应就是了。”
刘青云听罢,心里苦笑两声,早知徐振鸿对他那一双儿女看重,若是早从她们俩下手,恐怕早就成事,此时却无端浪费更多财力精力。
转念一想,若是从他们身上下手,难免太过,罢了,总之现在依然达成目的了就是。
“徐贤弟,你可想好了?”
徐振鸿颔首,“你是知道我为人的,既然你都能等我答应那句话,你该知道我不会说谎。”
刘青云自然知道,他二话不多说,立马侧身让路示意。
“请。”
“你就这么让我走了?”徐振鸿有些惊讶。
“我自然放心。”
刘青云笑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洛城,将日子告知我,前两日我便把莲儿送去你那儿。”
此时徐振鸿已将将走到门口,回头一看,刘青云还站着原地笑看着他,他重重点一点头,便毫不留恋地转身而去了。
刘青云眼送着徐振鸿离去,苦笑两声,又默站了一会儿,这才动身到自己女儿院子去,将后面欲安排的事一一说与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