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的人做任务向来是速战速决,不会躲在铁匠铺里隐瞒身份潜伏。
“应该是我看错了。”
阿孤嘀咕道,她拉着林文元的手要进铁匠铺,“这家手艺不错,铁料看着也好,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进了铺子,林文元上前委婉的问最大能打多大的刀。
铁匠反应没多大,只是说了个数,阿孤站在林文元身后,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这就是不行的意思了。
林文元没见过阿孤用的刀长什么样子,但是眼见铁匠比了把半臂长的刀阿孤都觉得不行,想到阿孤的身手,竟也觉得不行。
两人重新出了铁铺,林文元问她:“你说做任务时都是暗中潜进,可你用那么大的刀会不会暴露,或者不方便。”
“我只是用惯那种大刀了,别的也会用,而且我的刀是细长的,可以收到腿侧。”
林文元低头看了眼阿孤的大长腿,挪开眼不自在道:“那铁匠比的确实短了点。”
两人宿在了客栈,夜里悄悄翻身起来,听到隔壁林文元还在熟睡,打开窗户轻巧地跃下客栈三楼。
她一落地便紧紧脸上的黑布,脚下飞驰去了白天经过的铁铺。
是不是熟人,一看便知。
阿孤轻巧地跃进铁铺后面的院子里,悄无声息地挑落门闩,摸进了卧房。
屋里是男人的呼吸声,其他再没有声音。
她正要悄悄走近,突然身后一点轻风拂来。
!!!
阿孤条件反射侧身躲开,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从眼前划过。
☆、阿兰
阿孤没有武器,躲开几下对方刺来的匕首,一个翻身借力在墙上一点,突然逼近对方,临到面前诡异一转身,迅速出手掐住了对方的后颈。
她手上使力,压低声音在对方耳边说,“闭嘴,否则……”
看这人的身手,隐匿虽好,打斗不足,不像是组织的人。
谁知对方惊讶出声,“阿孤?!”
阿孤一愣,对方一个手刀劈在她腕上,闪身脱离了她的控制,站在窗边。
明亮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洒在女人身上,宛如月宫仙娥乘着月光而来。
美丽的女人惊奇地看她,阿孤摘下面罩,“阿兰?”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同时开口,阿兰撇撇嘴,“一来就半夜潜进来,我看你来者不善啊。”
“我是白日在外面看见了你的身影,觉得眼熟,所以特意来看看。”
阿兰一巴掌拍醒床上的男人,劈头盖脸扔了身衣服,“穿上衣服,我有熟人来了。”
她带着阿孤往外面走,嘴里叹气,“天天睡得雷打不动,还好没仇人,不然哪天睡梦中被人抹了脖子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阿兰穿着松松垮垮的亵衣,带阿孤走进堂屋,点亮油灯,招呼阿孤自己坐。
“桌上有水,自己倒。”
阿兰靠着椅背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你这次出来是接了任务?”
“不是。”
阿孤言简意赅,“我准备离开组织。”
阿兰腾的坐直,人也精神了。
“为什么?”
不是她太小题大做,本来组织中就少有人离开,她当初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成功。更何况阿孤她脑子简单又一根筋,从小在组织中长大根本就没觉得那里不正常,又那么听她师父的话。
“你师父同意吗?”
“我师父死了。”
阿兰十分惊讶,她根本没想到组织二首领、训练营总教头、能教出零壹号阿孤的男人居然会死。
但阿孤沉默着,不准备再多说。
阿兰也就不问,知道多了不好,她向来就没什么不该有的好奇心。
“你要想好,离开组织不是件容易的事。”
阿孤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这次来一是看看熟人,二是……想打两把刀。”
她不会说自己原本还准备挟持铁匠给自己打刀。
阿兰往她腿上一看,十分惊讶,“你刀丢了?”
她好奇心终于被勾起来了,“你这段日子都经历了什么?”
阿孤沉默,摆明了不想说。
阿兰叹了口气,“你能想通也好,看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多好。”
铁匠穿好衣服从屋里出来,看见阿孤坐在一旁,一身紧身衣,脖子上还挂着个面罩,也没有惊讶。
他弯腰摸摸阿兰的手,有点凉,准备回屋拿件衣服出来,阿兰拽着他坐下,把手伸进男人宽厚粗糙的大手中。
“暖暖。”
男人就坐在一旁,对阿孤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模样憨厚,大手握着阿兰的手给她暖着。
阿兰舒服地靠在男人身上,眯着眼睛,“你想打刀让大勇给你打,他手艺好。”
何大勇就跟着点头,他已经认出来了对面坐的高瘦姑娘就是白天来的那位,“你想要什么样的?”
阿孤比划了下,何大勇听的云里雾里,阿兰叹口气,自己拿出笔墨唰唰几下画好。
“就这样的。”
阿孤凑过去,寥寥几笔却画的一模一样,她连连点头。
何大勇接过画纸左看右看,是违禁样式,但他知道阿兰不是一般姑娘,她的朋友自然也不是。
“能打,但是需要时间。”
“几天?”
何大勇沉吟了下,“最快也得六天,如果你不追求韧性,还可以更快。”
阿孤摇摇头,“没事,我慢慢等。”
阿兰捏了把何大勇硬邦邦的胳膊,“傻不傻,她是拿去杀人的,好好打,别生死关头刀崩了。”
阿孤看阿兰就这样口无遮拦,一时好奇,她拉过阿兰悄悄耳语,“他是你相公?知道你以前在组织吗?”
“我没跟他说那么多,只说以前日子过的苦,后来嫁给他之后才慢慢透露以前的身份。”
阿兰得意洋洋,“老娘真是没看错人,他对我不错,当初遇到他后选择退出组织是对的。”
她拐拐阿孤胳膊,挤眉弄眼,“你也知道我长得漂亮,有次一个登徒子趁他不在上门调戏,我还没来得及动手,他风风火火冲出来,二话不说一拳把人给砸晕过去了。”
阿兰捧着脸满面春风,“他还老是吃醋,又不说出来,就是白天守着我,晚上又变着法的折腾人,恨不得累死我。”
“我俩最近正准备要个孩子……”
阿兰眉飞色舞说的飞起,可惜阿孤不能意会,她听不懂。
看见阿兰身上松松垮垮的亵衣,阿孤想起那次她闯进柴房,林文元明明还穿着亵衣,却慌慌张张窘迫的样子。
“你说的夫妻坦诚相待是什么意思?”
阿兰随口回了,“就是字面意思啊,衣服脱了……”
她回过神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阿孤一本正经,“我要嫁人了,我们明明是夫妻,可上次他穿着亵衣只脱了外衫还怕我看见。”
阿兰今夜再一次震惊,“你这段日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阿孤会嫁人,她想都不敢想,更何况对方听起来还很害羞,这两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阿兰认真地端量阿孤,“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阿孤有点不乐意,“林文元从不骗人,更不会骗我。”
原来叫林文元啊。
阿兰眯起眼,“改天带人来见见?”
阿孤立刻答应,“说起来,我还有事求你帮忙……”
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担心,“我要回组织一趟,他不好跟着,能不能让他在你家住一阵?有你照看着我放心些。”
但她自己也不清楚,组织的人会有多久到,到时候林文元、阿兰、何大勇三人又怎么办。
阿兰有些犯难,何大勇就是个醋缸子,她哪敢让人住在家里。
“这样吧,你别自己决定,回去问一问他,看他愿不愿意?”
阿孤想,不问她也能感觉到林文元不会同意。
但她必须劝林文元留在这个镇子,即便不住阿兰家,但有熟人在,也好帮扶一二。更何况在这里也没多少人认识她,只要林文元、阿兰和何大勇守口如瓶,林文元就没事。
已经到了三更天,阿孤起身告辞,阿兰摆摆手表示不送了,她连连打呵欠没骨头般靠在何大勇怀里,让人半搂半抱地把她抱回屋。
“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阿孤应了声,从门口出去,巧劲一挑,把门闩拉上了。
她纵身几个起跃,顶着月光踩着瓦片回到客栈,又静悄悄回到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