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暗恋我的男人+番外(19)

这真的是她前世的记忆,悬崖下果然有河流。

崖顶,火把重新燃起,追杀的众人面面相觑。

“零壹……好像是跳崖了?”

有人大松口气,“杀个人去了老子半条命!走,回去禀报首领。奶奶的,老子就没见过这么难杀的女人!”

“好杀那还是零壹?”

也有人犹豫未决,“首领亲自发布的追杀令,向来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看……我们去崖底找找?”

“还找个屁!怕不是已经砸成泥了!”

本来就是迫于首领的追杀令才聚集起来的众人,一起围杀时就互相配合的不默契,如今轻易便起了内讧。

大家身上都负了伤,轻的重的,不愿意下崖找的人急着离开,愿意的也只能商量着先下山去对付一晚,明日再摸去崖底。

片刻后崖顶空无一人,血腥气早已被山风吹净,唯留下几具尸体和断了的兵器,诉说着不久前这场厮杀的惨烈。

……

天光微亮,雄鸡报晓。

袅袅炊烟从各家升起,早起下田的村民扛着锄头三三两两走在田埂上,时不时快活地谈笑。

林文元系好头巾,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漱口净面,拿起院墙边靠着的扁担和两个木桶出了门,往屋后的大河走去。

对面住的赵满仓正好扛着锄头出门,黑黑壮壮的大汉看见林文元,憨厚地笑出了一口白牙。

“林先生这是去挑水啊。”

林文元点点头笑着应了。

他每日下了课回来还要给孩子们批阅布置的课业,只能早上早起一会儿去挑每日用水。

赵满仓的娘子赵王氏跟了出来,往相公手里塞了张大饼,“晌午饿了就先垫着,到时候大丫头去给你送饭。”

赵王氏又提着个竹篮,篮上盖着半块蓝布,露出一角鸡蛋,她把篮子递给林文元,笑道:“林先生,这是自家下的蛋,您收着,真是谢谢您给三儿取的好名字。”

林文元忙退了几步推拒,“取名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赵嫂子还是拿回去吧。”

赵满仓把竹篮往他怀里塞,“先生说的什么话,三儿的名字起的真好,以后还指望着这名儿能沾点先生的书气,将来我赵家要是也能出个秀才,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哈哈哈哈!”

“就是这个理,先生若是不收鸡蛋,往后我们怎好意思再开口找先生帮忙呢?”

赵王氏在一边帮腔,“况且先生又怕麻烦满仓,不让他给您挑水,这可让我们如何报答?”

林文元纠结地皱眉,只能无奈的收下,并且躬身施了一礼。

“啊呀呀,先生不用这么客气,大家都是一个村的,相互帮忙是应该的。”

村里人尊敬他这个私塾先生,有事没事就会提条鱼揣两个蛋过来,平时需要起个名写个信的也会来请他帮忙,一到过年,家家户户的春联几乎都被他包圆了。

偏偏林文元这人是个拘谨守礼的,说难听点叫读了死书,不知变通。他前年考中秀才后就一直不再中举,眼看二十有二,就回了桃花村做起教书先生。

桃花村是个桃花源,民风淳朴,夜不闭户,林文元阔别多年后回来,初时的不适应很快就被村民的热情驱散。

赵满仓扛着锄头走了,赵王氏也没闲着,挎着篮子约好相熟的大姑娘小嫂子一起进山,摘点菌菇野菜什么的。

林文元把鸡蛋收进灶房,篮子还给赵家后提着扁担木桶去河边挑水。

盛夏河边的草木长得旺盛,下游河边的碎石滩上已经有姑娘嫂子在洗衣了,看见林文元后笑着打招呼,林文元含蓄地回应,往上游走去。

上游有颗歪脖子树,树干横卧在水面上,岸边是及膝高的野草。

林文元手拿扁担一边打草,一边往河边走近。

前面有处草丛塌了一小片,看着有异样,林文元握着扁担拍了几下,没有蛇,倒是戳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他奇怪地走上前,还以为是个野鸭子窝,谁知道居然是个人。

那人一身束腰黑衣,脸被头发盖着看不清楚,虽然穿的是绑腿黑裤而不是长裙,但那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的黑衣勾勒出了窈窕的身形,显示对方是个女人。

林文元避开眼神,默念了几句告罪抱歉的话后,上前轻轻搀扶起女人。

女人明显是受了重伤,身上衣服好多处破口,露出血迹斑斑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尤其是肩背上的伤,深可见骨,伤口还在流血,半个白皙脊背从破的衣服里露出来,还挂着血滴。

林文元根本不敢多看,女人的脸露出来,半边脸沾着黑泥,右边眉骨还有一条细长的划痕,险险避开眼睛,她脸色苍白,眉毛紧紧皱着,也不知昏迷了多久。

林文元抱起她,她条件反射地挣动了一下,把林文元吓了一跳,低头看去,人又昏迷不动了。

救人要紧。

林文元目不斜视又心急如焚地抱着人匆匆回村,路过下游时几个洗衣的大姑娘小媳妇纷纷惊讶地看着他怀里抱着的女人,一嫂子赶紧喊自家疯玩的娃子去请刘大夫。

“赶紧去,跑快点!”

林文元也顾不上什么打水了,上游泡着一个重伤昏迷的女人,出气多进气少,好险被河边的树枝野草绊住,不然还不知到漂到哪里去。

他把人安置在床上,刘大夫被孩子推着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时,林文元正闭着眼睛给人擦脖子上的泥。

女人的脸干干净净的露出来,容貌清秀,鼻梁不高,嘴唇苍白毫无血色,右眉一道细长划痕。

刘大夫挤过不好意思的林文元,掀开女人眼皮观察,又搭上手腕把脉,喊两个学徒上来清理女人身上的伤口好敷药。

林文元急忙去了灶房烧热水,等他端着一盆热水跨进了屋子,就看见床上白花花趴着一个人。

女人趴在床上,上身的衣服被剪开,露出白皙的脊背,狰狞的伤口上已经敷上翠绿的草药,小学徒正在一圈一圈的缠纱布,女人瘦削漂亮的肩胛骨微微耸起,一时竟分不清人和纱布哪个更白。

林文元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小学徒唰的剪开衣服袖子,布满伤痕的胳膊又露了出来。

林文元猛的闭上眼睛,耳尖泛红,女人白皙的肩背和一条胳膊在脑海里横冲直撞,又被他强压下去。

他低头躲开,亦步亦趋地端着热水放在床边,不敢再看床上一眼。

一旁写药方的刘大夫唰唰唰写完交给林文元,看见他羞窘的神色,连忙宽慰道:“事出有急,林先生不必介怀,救人嘛,我们行医的眼里从来都不分男女。”

女人身上受伤严重,多处利器所伤,甚至断了两根肋骨,左腿有划伤,是被树划的,里面还嵌着半截小指粗细的树枝。

伤得太重了,如今盛夏,伤口已经被泡的发炎了,也不知道这人能不能撑过去。

刘大夫似乎根本没往“女人受这么重的伤,一看就不是寻常人,或许是被人寻仇也说不定,太危险了”这方面想。

他唉声叹气地叮嘱林文元,再三交代人要好好卧床休息,不要搬动,注意伤口之类的话,留下药和纱布离开了。

林文元送刘大夫和小学徒离开,才突然反应过来。

刘大夫眼里没有男女之分是因为人家是大夫,他又不是!

看光了姑娘家的身子让他怎么面对醒来的姑娘!

林文元僵硬在原地,半晌动弹不得,自责羞愧和窘迫轮番在脸上上演,从耳朵一直红到了脖子。

最后想到女人身上的伤,默念了几句救人要紧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迈着僵硬的步子去对面的赵家找他家二儿子赵昀骅。

赵昀骅正往嘴里塞着烙饼,看见林文元站在家门口,吓得一噎,还以为是先生见他迟到特意过来逮人。

“先生!我、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我这就去私塾!”

赵昀骅把吃了一半的饭一撂,抹抹嘴就要抓起挎包往外跑,林文元连忙拦住他。

“不必了,今日的课暂停,明日补上。”

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既然办了私塾收了费,课说停就停也不好,就想今天在家里上课,可是孩子们还要诵读,他怕吵到女人休息,刘大夫说是要静养。

林文元心里抱歉,对赵昀骅说:“你去通知其他人今日课业暂停,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便来问我,去吧。”

赵昀骅一溜烟跑了,林文元叹口气回到卧房,想起女人还躺在染湿的被褥上,便准备给人换床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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