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只杀了便好。”
说罢,我又去看,发现钦北的神色愈发复杂。
我不知这厮在别扭什么,也懒得问,带着人便上了山。
青石山道行至半路,他终开口。
“这么多年,还是学不会主子的杀伐果决,当真是属下愚钝。”
果然,又是在瞎琢磨这些。
我揉了揉眉心,往身后看了眼,见有人在,便没开口,将钦北拎进了片郁郁葱葱的林子,才回他的话。
我道:“你不必学本尊,只做好自己便可,本尊从不觉得你心肠软是坏事,所以你有时做些小动作,本尊也不多说。”
“毕竟没谁说杀手就不能救济穷人,不能心地善良了。”
眼瞧着钦北因为我的几句话面露喜色,我轻咳,故意冷下眉目:“不过若是等下你敢心慈手软,本尊就将你挑杆挂起来。”
“再罚九阙一个月见不着荤腥。”
此言一出,钦北是不喜了,也不乐了,绷着一张脸,目露冷峻:“主子放心,属下必定尽心。”
为了九阙能吃上口肉,还真是尽心啊。
我闷声轻笑,抬步向山上走。
不过还没走几步,我便停了下来。
——宗门处有弟子检查拜帖。
“主子,咱们好像没有。”
“废话。”
我在身上摸了摸,从乾坤袖里摸出两张面具,自己戴了一张,又递给钦北一张,“不过马上就有了。”
说罢,我又带着钦北折到山下,在林子里蹲伏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等来了一伙像模像样的宗门弟子。
我眯起眸子细细打量走在最后头的那两个,噗嗤一声乐了。
那俩人不是旁人,正是裴邺和柯成春。
倒霉孩子,怎么在哪儿都能碰见。
我朝钦北摆手,示意他别动,而后从林中走出去,悄悄摸上去,一把就捏住了柯成春的后颈。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小爷!”
柯成春立刻龇着牙叫了起来,还没叫过两声,就被裴邺一把捂了回去,“噤声,这是尊主。”
“唔唔唔?”
柯成春一愣,盯着我看了好几眼,忽眉眼一弯,在裴邺的掌心下笑了起来。
安抚好了他,裴邺朝我点了点头,又走上前去吩咐那一干随行的弟子。
我瞧着他,不由得轻叹:“年纪轻轻就这么沉得住气,后生可畏啊。”
“那可不,他可是我爹的得意门生。”柯成春勾着笑说话,语气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倾慕。
嘶。
不对劲。
以我断袖这么多年的直觉来讲,俩人肯定不对劲。
不过此刻也不是纠结俩人关系的时候,我便没多问,只戳了戳他的肩,问:“云峰的拜帖你可有?”
“有啊。”柯成春从袖子里掏出张白底描金的硬纸递给我,“尊主你要的是不是这个?”
我点了点头:“正是。”
话落,柯成春二话没说就将拜帖塞到了我怀里。
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见他这般痛快,我有些惊愕:“你怎么……”
“哎呀,我今日本来与裴邺约好了去山上打猎的,但云峰这边的面子也得做一做,所以才来的。”
“尊主要替我去,我乐还来不及呢。”
这时候,裴邺走过来,也点了点头:“不错。若是尊主替我们二人去了,我们也好出去玩乐。”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既如此,本尊就受累替你们走一趟。”我挑眉轻笑,又叮嘱道,“若是有人问起来你们为何缺席,你们只说是受本尊胁迫,被打劫了拜帖便罢。”
见我连后路都给他们找好了,柯成春顿时对我感恩戴德。
裴邺比他聪明些,看出了我的意图,却也未多言,只一声令下,又浩浩荡荡的领着一帮人下山去了。
万事俱备。
我轻笑,朝林中某处招了招手,那脸上扣着半块凶兽面具的钦北便窜了出来。
我晃了晃手里两张薄薄的拜帖,“走,上山。”
钦北扫了一眼,担忧道:“主子,这上头写了世家名字,咱们会不会露馅?”
“有面具挡着,看门的瞧不出来。”
“可——”
“别可是了,走吧。”
……
就如我所料的那般,看门查帖的那小弟子没认出我们来,十分顺利的就叫我们混了进来。
我上过几次云峰,只是每次都是来找逍遥子不痛快的,也没好好看看这上头的景色。
今日不着急,倒是有闲心思四处看看。
只是没看多久,就来人找我们了,只是不叫我们入席,而是引着我们去了个偏僻的别院。
钦北有些警惕,剑险些都拔出来了。
我却伸手拦住了他。
无他,只因瞧见了熟人。
不光是熟人,还是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