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棋伸手去牵她:“我要出去买点菜,兑兑,外面冷不冷?你吃饭了吗?”
“有点冷,我吃过啦。”
看了半天,没通过魏棋的表情发现他有任何异常。所以,她主动把手往魏棋兜里一放,眉眼弯弯:“那我和你一起吧,咱们一起吹吹风,顺带看看月亮。”
魏棋犹豫一瞬,说好,手紧紧握着她。
下了楼两人走到巷子里被月光照着、被冷风吹着的时候,魏棋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沉默着紧紧牵着余悦的手,力量大到余悦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
“魏棋。”
她轻轻叫一声。
他反应有些慢,隔了好几秒才“嗯?”一声。
余悦却什么也没说,只弯唇对他笑笑,问:“以后你会经常这样陪我走一走的,对不对?”
这次,他毫不犹豫地说了对。
魏棋所有的犹豫到了与余悦有关的事情的时候都变成了毫不犹豫。
两人转着转着,转到了一家快要关门的菜店。
这个点儿,框子里的菜已经剩下没多少了,看起来还有点蔫。
余悦轻轻挠一挠魏棋的手,小声说:“这儿的菜好像有点不新鲜了,要不咱们再去其他地方转转?或者,明天早上咱们再来一趟?”
魏棋迈步的脚一顿。随即他轻轻说:“没事儿兑兑,冬天天冷,菜都是这个样子,现在太晚了,咱们就在这里买,好不好?”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哪怕魏棋此时的语气再正常不过,余悦还是透过他那双竭力装着镇定的眼睛看到了深深藏匿的不安。
他不想走远。
亦或者是,他害怕走远。
他不愿意白天在菜最新鲜的时候出来,非要等到晚上才出来。
……
可是为什么呢?
除了被网暴、被人肉出住址、被追到工作的地方泼饮料砸鸡蛋、被在家楼下放花圈堆垃圾……各种难以磨灭的伤害以外,余悦想不出原因了。
她偏过头,忍住喉间的哽咽,说:“好,咱们就在这里买。”
话虽如此,但她说完后握着魏棋的手却紧紧抓着,指间发白,一点儿也没松。
魏棋轻声喊一句“兑兑”,余悦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魏棋弯腰去挑菜的时候,她也跟上去,一步也不离他。
魏棋买了很多菜,大概够吃三四天的样子,就这样,他还觉得不够,大有一种要把这辈子的菜都买够、以后再也不因为买菜从家里出来的意思。
看到那两大包菜、意识到魏棋的意思后,余悦真的很难过。
真的,很难过。
她帮着他挑了半天的菜,到最后那两个大塑料袋都装不下了余悦才轻声制止,“魏棋,今天就先买这些吧,冬天天气冷,菜要是冻了就不好了,改天咱们再一起出来买。”
也许是她话里的“改天一起”四个字让他有所期待了,魏棋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弯唇说好,结了账提着两个大袋子带着她出门。
那两个袋子真的很大也很沉,明明两个人一起提着或者一个人两只手分别提着会轻松很多,但是魏棋不肯。他把那么长那么沉的两个塑料袋全都提在了自己的右手上,然后左手紧紧拉着她。
“魏棋,累不累啊?你给我一个咱们俩一起提。”
他摇头,固执地不给她,仍旧紧紧拉着她。
安全回到家的时候魏棋好像松了一口气,仿佛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余悦偏头去看他,魏棋却只轻轻对她笑,让她坐在客厅里和魏平安说说话,他自己则进了厨房准备晚饭。
这一晚他做了青菜面,余悦是吃过饭的,所以只喝了一点汤暖胃。
吃完饭照例是魏棋收拾残局,等他收拾完残局出来后,两人坐在一起说了一会儿话。
眼看着钟表的时针已经指到了十和十一的中间,魏棋轻轻问:“兑兑,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学校,好不好?”
“魏棋,现在回去宿舍都关门了,今天我就在这里,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余悦不是故意不走的,只是今晚见过了那样的魏棋后她没法走,她不舍得走,不敢走。所以在魏棋轻声询问完后,她几乎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在她的视线里,魏棋的身体突然僵住,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躲闪,他唇动了动,最后又是用那一双好看的眼和无数次让她舍不得拒绝的目光带着些祈求地看着她:“兑兑,你……你听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