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尔疑惑拆开信笺。
熟悉的字迹。
萧易的字迹行云流水带着点狂,但他以凛的身份写信时,字迹又偏向端正娟秀。
并无署名,但是她万分确定,这是凛的信。
这一瞬间,她恍若置身冰窖,凉意顺着脊背慢慢攀爬,浑身毛骨悚然。
不,郁尔摇头否认,她从不相信任何怪力乱神,有人躲在暗处故意捉弄她。
收敛气息,认真读信。
这封信,正是给她的回信。
信中警告她,皇后宝座不易坐,要对付那些滋事挑衅的贵妇人,还得需要离间计,建议她可以单独召见一些奉承过她贵妇人或者暂时正隔岸观火的墙头草。至于那些个曾对她出言不逊趾高气扬的贵妇人,一个都不许在名单之内。
权贵皆是些趋炎附势之人,骨子里还是向往她手中的权势富贵。
这信确实颇有益处。
不论背后写信之人是何身份,看来并没什么恶意,只是言辞之间颇具傲气。
郁尔将信一点一点撕碎,并不决定回信。
趁着立秋,郁尔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了皇太后以及太后母族的女眷,譬如薛侯夫人,是贵妇之中鲜少尊她为皇后之人。
宴会之后,郁尔按照信上教的,吩咐宫人给参宴的贵妇人们送去赏赐,品种稀有的兰花,谁在宴上对她态度最好,谁得的兰花便更稀有。
接着几日,皇城权贵之中纷纷时兴采购兰花,皇城百姓效仿之。
兰花有品行高洁之意。
至于她赏赐下去的稀有品种,更成了众人争相购买的时兴品种。再者宴会上她华贵的穿戴,也为人津津乐道。
但是以一些皇室宗亲为首的贵妇贵女们,对她的态度依旧不和善。
十日之后,郁尔办了一场品茶宴,这一次较少的贵妇人收到请帖,她剔除了上一次并未赴约之人,宴后依旧赐下赏赐。
然而,她并未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宴后,那些反对她当皇后的贵妇人依然进宫恶语相向,他们的夫君在朝堂之上的立场也并未改变。
郁尔头疼。
她几次打开内室的衣柜,都没有再收到那人的信。
取来笔墨,主动回信,问那个给她出主意的人,下一步该怎么做?
夜里将信件放进衣柜,她便抱着膝盖坐在月华殿宽绰的金丝楠木榻上,双眸盯着螺钿衣柜。
她倒要看看,那人如何神通广大。
时近三更,殿里冷清。
忽得一阵暗香袭来,身着轻薄寝衣的少女歪倒在了木榻上。
她又做梦了。
梦中那带凉意的指尖轻轻划过裙摆,腰线,肩胛。
郁尔想睁开眼睛,却一丝一毫都不能动弹。少女玉骨冰肌,曲线优美玲珑,好似女娲精心捏造,相比几年前的显瘦,如今多了几分丰腴。
指尖最后落在她喉间,郁尔已经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喉间的手掌轻轻收拢,扼得她喘不过气。她痛苦挣扎,意识却越来越涣散,彻底昏睡过去。
第67章 ◇
◎把你的皇后献给朕,如何?◎
翌日清晨, 郁尔辗转苏醒。
好荒谬离奇的梦,在这个梦里她险些被人扼死。她起身下榻, 正准备唤宫人进来, 却发现寝衣带子散开了。
少女立在原地,青丝披散肩头,她抬眸望进铜镜。
脖间有明显的红痕, 像被人狠掐过, 梦里那触碰肌肤的冰凉温度是那么真实......那不是梦!
郁尔回眸望向立在墙边的衣柜,原本应该紧闭的柜门此时微敞着,那人来过!
她赤着足冲过去拉开柜门,不出所料, 里头躺着一封信,是那人给她的回信。
寥寥数语,嘲讽她的愚钝,那人指导她说她的赏赐不够诱人。
叫她再办一次茶会,这一次邀请皇城之中青年才俊, 尤其科考有望之人,甚至于一些尚未娶妻的年轻官员。再邀请权贵之女。
郁尔明白他的意思, 贵妇人们在意子女婚事, 若因为她们自身与她这位皇后有隔阂, 而错失了子女姻缘,她们定然心焦,自然会臣服于她,甚至有些会放下身段,主动参宴。
妇人们态度转变, 那朝堂之上的臣子, 自然也不会那么强势。
这招虽上不了台面, 却有用,只要她利用皇后的权势,不断地赏赐她们一些在意的东西,便可以解了眼下困局。
但眼下她最该在意的是,有人得以逃过侍卫的眼睛,随意进出她的寝宫,甚至于对她使了迷药。
还说她愚钝?他才愚钝呢!
郁尔再不打算回信。
未过等多久,皇后宝座的争夺落下帷幕,薛侯等人鼎力支持,郁尔胜出了,封后大典将在下个月初举行。
这个结果毫无意外地激怒了逍遥王。
夜里郁尔正坐在殿中看书,萧让一路从御书房赶来,手里捏着几本折子,递到郁尔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