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陵好不容易养好了自身的伤痛,却被他人戳着脊梁骨,骂得抬不起头来,也在朝堂上屡遭众人排挤,终日感叹仕途不顺,郁郁寡欢。
同时,他的心中还充满忧愁,依照目前形势,怕是林家是铁了心不让他好过。
过去想攀上林玉殊,同时还藏着对林玉燕的心思。
可到了如今,玉殊与他形同陌路,林玉燕又和他彻底撕破脸来。
苦闷难以抒怀,还大病了一场。
听闻他受苦的消息,林玉殊自然是觉得痛快。
她心情好上了些许,开始准备着明日与青阳王相见时的打扮之物。
于锦缎首饰匣子中,林玉殊见了上次青阳王留下的一块玉来,那时还说是要作为信物。
林玉殊望着铜镜,执起玉佩,在自己身前稍稍量裁了一番,唤道:“小翠,这块玉帮我换一缕绳扣。”
小翠福至心灵,见是之前青阳王送的玉佩,连忙珍重地接过,道:“若是青阳王见小姐戴了此玉,定会高兴的。”
林玉殊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瞧见小姐于匣子中挑拣了一条穗子,小翠接过,坐于一旁,开始修整起来。
小翠心灵手巧,手工活计也是做得极好。
林玉殊过去曾觉得自己手眼拙笨,虽学女红,可总做得不像个样子。
反而像是沾了将门气息,擅长骑射,颇有豪情。
现在这些小活儿,自己也依旧是做不来。
望着小翠灵活纤细的手指不断动作,不一会儿就将过去的绳扣解下,换上了一条新的穗子,衬托得玉色更为光润了些。
林玉殊道:“帮我戴上吧!”
小翠道:“是。”
她站起身,为自家小姐仔细地将这块成色极好的青白玉戴在脖子上。
碧玉配美人,果然是有些道理。
这一夜,林玉殊并没有睡好。
在梦中,她似乎又变成了过去那个自己,缠绵病榻、不得动弹。
远处传来喜乐奏响的声音,刺耳又嘈杂,余音不绝,将林玉殊包裹住。
姜陵和林玉燕都像是看不见自己一般,面上都带着喜色,光明正大地拜堂成亲,四周宾客都是道贺。
而自己,像是被困住了,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
林玉殊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看着那一对不要脸的男女,听着周遭的喧哗。
她挣扎起来。
下一刻,梦境被破,林玉殊骤然惊醒过来,从床上猛地坐起身来。
口中带着些咸腥气,舌尖也有些疼痛,估计是梦中挣扎着,不小心被牙磕碰到了。
隔着四扇琉璃屏风,睡于外间的小翠听到了这处的响动,她本就眠息清浅,连忙下床,掌了灯,去看小姐的情况。
见小翠来了,林玉殊才从梦境的余韵之中逐渐平静下来。
这一切都已然过去,而目前的她,已经拥有了新的机会。
台上的灯盏被小翠重新点燃,她眉目间带着关切,询问道:“小姐可还好,是不是被裹住了?”
林玉殊点了点头,道:“现在无碍了。”
小翠给她倒了茶,林玉殊正好借此漱了漱口,将口中的血腥气过掉。
小翠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很有些不放心。
现在时辰尚早,天色还都是黑的,明日小姐还要早起去见青阳王,不能累着。
小翠道:“小姐若是还觉得心中慌乱,小翠可陪着聊一聊天,等这阵情绪过了,便能安心休息了。”
林玉殊颔首,她看着面前自己最喜爱的贴身丫鬟,心中又涌上一阵怜惜。
这一辈子,不仅要顾好自己,也不能让一直跟随自己的小翠,再受苦,得为她找一个好归宿。
她们聊了一些过去经历的,有趣的事儿。
小翠是个很能讨人欢心的丫鬟,几番言语之下,把林玉殊也逗得放松了不少。
林玉殊觉得自己情绪完全稳定之后,让小翠也去休息,明日还要跟着自己一同前往白马寺。
白马寺建于近郊的面水的半山腰处,有一段路马车不能通行,需要拾级而上。
佛家将此也作为一种修炼,通过攀越,来凝聚诚心。
或许是小翠想的法子的确有些成效,林玉殊后半夜再睡去时,便未有噩梦缠身的境况,安睡至天明。
一觉醒来,便有几个小丫头帮她梳洗打扮。
略加修饰之后,林玉殊的面貌显得愈发动人起来。
小翠也忍不住多夸赞了两句。
林玉殊笑了:“行了,就你嘴甜呢。”
出门的时候,青阳王安排的人马,已在将军府门前等候了。
阵仗不大,只有三辆马车,林玉殊脚步一顿。
她能辨认出,最前面,也是装饰最为华贵的一辆,便是青阳王的。
后面亮亮看着像是给跟去的小厮和丫鬟的。
那……自己坐在哪里?
果然,在林玉殊走近的时候,第一辆马车的帘子被掀开。
青阳王正要从马车上下来。
他看到了林玉殊,勾起唇角,露出了笑容。
礼数还是不可丢,林玉殊稍稍福身:“玉殊见过王爷。”
青阳王见到打扮过的林玉殊,顿时觉得清晨的美人如带露娇花一般,心中满意。
他道:“不必多礼。本王想邀林姑娘同乘,不知姑娘是否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现在的青阳王:好一朵娇花!
婚后被压着骑马、舞剑、站桩之后,青阳王:是本王唐突了……
第7章 同往白马寺
林玉殊一时无言,感到有些进退两难。
若是让她和本来就不熟悉的青阳王同乘一辆马车,未免有些不合适。
虽说二人已经定下婚约,但毕竟林玉殊还是个未出阁的小姐,此番举动,显得有些冒犯。
可若是不同乘一车,于情理之中,不便拒绝对方。
且自己又不能和丫鬟们同乘一辆,那岂不是真没有坐的地方了?
林玉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接着道:“谢过王爷好意,玉殊虽想与王爷同乘,但念及自身身份,不敢僭越,此举未免有些不合适。”
像是明白她会是这种反应,青阳王眼中的玩味更盛了些。
上一次还说着心悦自己已久,这次却表现出了与自己想要保持距离。
林玉殊见对方神色未变,继续道:“将军府中尚可备车,并不需花费多少时间。或是去马场寻一匹马,玉殊骑马便可。”
对,自己这个准王妃还是个会骑马的女儿家。
没想到她当下竟显得有些豪放地将这提议提了出来,青阳王轻笑了一声,凤目弯了起来。
清晨,空气中还带着潮湿的气息,已有起得早的鸟儿啁啾鸣叫。
青阳王道:“林姑娘不必如此介怀,车中架设有琅屏,还有隔帘,加上本王一向尊重林姑娘,不会做出非分之举。”
林玉殊一愣,既然已经设置好了这些,其实便代表了会给自己较为私人的空间。
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方式。
可为何开始不说,一直等到自己表示不愿意时,才告知真实情况。
林玉殊并不是很明白对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不过青阳王都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也并不合适拒绝。
她道:“既然如此,玉殊承蒙王爷照顾了。”
青阳王温声道:“无妨。”
他作了一个“请”的姿势,看着小翠搀扶着林玉殊走进了车内。
青阳王也带着一个贴身服侍的小厮。
二人上车坐定,身旁跟着的小厮和丫鬟们也纷纷上了后面两辆马车。
车中十分暖和,看照着车内的小厮将烧热的炉中之水斟倒出来,为林玉殊和青阳王敬上了茶。
早晨还是夹了寒意,林玉殊进入车中后身子一暖,舒服了不少。
喝了口上好的热茶,品得清雅茶香。
的确是好茶啊!!!
青阳王坐在车中另一边,也在喝着茶。
似乎是方才在车外站得久了些,他上车无法抑制般咳嗽了几声,迟迟不见好。
林玉殊听着总觉得有些歉疚,知道对方身子弱,还让他同自己一起在外面站了会儿。
同时又有些无奈,一会儿还有段爬石阶的路,青阳王可怎么上去的好。
不知怎么就有些担心起来。
林玉殊想着,若是自己以后嫁过去,定要好好帮对方调养下身子。
自己母亲过去身体也不好,一伤着冻着就会病倒拖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