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害羞了?她怎会害羞?她真没别的意思!
四平讶道:“难道姑娘不知道?”说罢凑过头去看了看,“姑娘耳朵根又红了。”
徐悦风抬手摸了摸,自我放逐般往后一靠,有些憋闷,那周例也一定是看到了。
“姑娘还没说对他有没有那层意思呢,可比沈公子好多了,呸,沈公子那心思可也忒埋汰人。”
徐悦风正了正脸色,道:“没有什么意思,沈公子家世卓越,非我能配,周大哥……”
徐悦风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罢了,再看看吧。”说着有些惊讶:“你从前不是不喜欢他吗?怎么如今倒给他说起好话来了?”
四平重重捏了下她的腿,道:“姑娘哪儿的话,我只是不喜欢他母亲罢了,双眼滴溜溜的,总感觉在打坏主意。”
互送年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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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悦风认真听着四平的话,想听听她为何如此说。
四平使劲捏了捏她的腿,道:“他是他,他母亲是他母亲,得分开论。再说了,这难得有情郎,姑娘可要知晓,这夫君的心可是顶顶要紧的,其他旁的,都不算什么。”
徐悦风装作吃痛的模样:“哎哟,四平你可得轻点,我这腿还疼着呢,再这么捏下去,赶明儿我就下不了床了。”
四平这才放轻了手脚,又以自身为例,说道:“便如我,姨母就不想让小武哥娶我,可小武哥可不干,便是姨母也奈何他不得,往后我嫁过去,只要小武哥的心永远向着我,便是姨母给我什么气受,我都不怕。”似乎想起了什么甜蜜回忆,偷笑道:“不过每次姨母刺了我,小武哥都会给我买些小玩意哄我,又给姨母说好话。”
徐悦风一脸认真,叹道:“看来是咱们平儿姐姐经验老道,我可得牢牢记在心里,才能不负所托。”
四平有些委屈,干巴巴道:“姑娘又来不正经。”
徐悦风笑了笑,仔细想了想。周例,从他一开始便救了阿伏,她心中就对他是心存感激,后又经常照顾着家里的铺子,是以天然居开张以来才能顺风顺水,其他铺子也少了许多烦扰,她便更加感动了。往后又是多次遇见,也是缘分,周伯母也好相处,他又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家里便不会有太多人情往来,也会如家里一般清净。
这样一想,似乎真真是个极好的选择,比那什么小妾姨娘之流可好得多。
徐悦风也有些迟疑不定,道:“还早着,哪有人自己上赶着自己看亲事的,不如再看看吧。”
四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姑娘哎,夫人早早去了,难不成这些还指望着老爷一个爷们上心?还是想让阿伏少爷帮你上心?再者说了,这夫君自然是要自己看中了才算,若是到时老爷来问你,你可有中意的男子,你是说还是不说?”
四平给她捏完腿,又倒了杯水递给她。
“姑娘不必多想,往后还有得看呢。沈公子再找上门来可千万不能再理他了,不如先去打听打听周公子,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隐疾或者家里有没有什么不堪,可别是光面子好看,里子一点没有,到时真是嫁错人没处后悔去。”
徐悦风正想说话,便听门外一声低沉的咳嗽,明显是有人故意而为。
两人惊魂不已。
徐悦风与四平两人自然都听得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是徐振鸿!
四平有些惊恐,徐悦风也颇觉得有些难堪。
她与四平在这里说话,不过是随意说说,也未当真,也不知父亲在门外站了多久,听了多少去,如今假作咳嗽来提醒,可别是以为她也想嫁人了吧?想到此,便觉有些无地自容,她连忙下炕穿了鞋快步走出去,果真是徐振鸿,就站在门口。
徐悦风强自镇定,问道:“爹怎么过来了,可有什么事?”
徐振鸿进了屋,看了四平一眼,这才说道:“无事,过来看看这些东西都收拾好没有。”
徐悦风结结巴巴道:“噢,哦,都归置好了,总共也没多少。”她悄悄将手伸到背后给四平招招手,给她示意着。
四平有些慌乱,强自镇定福了福,悄悄退下去了。
徐悦风给爹倒了杯水,递过去,默默不说话,徐振鸿接过来,手指摩挲着,同样沉默着。
他完全没料到今日过来会听到这么一番话,周例这名字,徐振鸿也是知道的,平日对他们家照顾也颇多,那什么沈公子,他就没听过了,倒似有点像前两月上门去那人家,可人家是什么门第,怎会如此?
先不说别的,连四平一个丫头都知道让他一个爷们给姑娘谈婚事是多么不便宜,可他从前竟从未为女儿考虑过她的终生大事,想到此,便觉心里有些酸楚,玉团大点的人,身影仿佛还在眼前,可今日,却是实实在在成人了。徐振鸿不由想起往事,悦儿母亲也是这般大,便嫁给了他,少年夫妻格外恩爱,如今他们的女儿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渐渐沉浸自己心思里的徐振鸿,自然不知徐悦风此时是如何忐忑,良久之后,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当真喜欢那周例?”这孩子他见过许多次,每次遇到对他都很是客气。
徐悦风脸上轰得一下烧起来了,讷讷道:“父亲说的哪里话,方才,方才只是随口调笑罢了。”
见她这模样,徐振鸿也有些如坐针毡,与女儿谈这些始终有些尴尬。
“那你可有中意之人?”
徐悦风真是有些无地自容了,道:“父亲,女儿平日并未认识什么同龄男子,自然谈不上什么心悦之人了。”
徐振鸿面色似乎迟疑纠结了一会儿,终是问道:“那位沈公子可是平康坊那位?”
“爹!”徐悦风正色道:“方才只是随口说的,与那位沈公子一点关系都没有,爹不要乱想。”
徐振鸿有些迟疑道:“这……那位沈公子爹没见过,可他那家世太高,我们高攀不起,悦儿你可要想清楚,依我看,周例那孩子倒是不错,爹也见过多次。”
徐悦风低着头没说话,徐振鸿看不出女儿此时心之所想,只是见她红脸的样子,心里了然,便又语重心长道:“你也大了,相当初,我与你母亲成亲时,她也如你这般大,没想到,一转眼便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若你真瞧上了谁,跟爹说便是,自己别吃了亏去。”
徐悦风脸上都快烧起来了。
徐振鸿生怕女儿被人哄骗,本想再多叮嘱两句,只是见她一副羞窘尴尬的模样,动了动唇,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叹口气,起身走了。
徐悦风这才松口气,扇了扇风降降脸上的温度。四平也蹑手蹑脚进屋里来,满是歉意。
“姑娘,对不起。”
徐悦风有些丧气:“罢了,你也不知爹在外头。”
四平见姑娘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想了想,安慰道:“至少往后有老爷出面了,姑娘也不用自己胡思乱想了,不管是沈公子还是周公子,总归有老爷张罗。”
徐悦风点点头,否则还能如何。
徐悦风生辰一过,年关越来越近,亲朋好友多的人家,早已开始走亲访友,徐家只得一些生意场上的门庭来往,拜年之礼早按照往年标准给准备妥当送了出去。
可这关头,徐振鸿仍旧又亲自单备了份年礼,倒惹得管家疑惑不已,等他知道这些礼品送往周家时,更加疑惑了。
而徐悦风从四平口中知晓这事时,既是疑惑又是惊诧,他爹这样做是为什么?真当她喜欢上周例了?
四平瞧姑娘愣愣不说话,问道:“姑娘不高兴?”
徐悦风回了神,闷闷回道:“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不高兴。”只是心中莫名觉得有些闷。
她轻轻舒了两口气,罢了,送年礼也不代表什么。
而这头,周例见徐家管家送来了这些年礼,自然是兴奋异常,虽面上说是因救了徐伏风,又多次照顾徐家铺子的缘故,才送了东西略表谢意,可他知道,必定不止如此,恐怕还是因为徐悦风的缘故!
周例的眉开眼笑一言一行全落在周氏眼里,她等送礼的人一走,立马将儿子拉过来询问。
“这是何家送的?你可别学其他那些下三滥的,尽用你的身份去强压人家。”
周例有些好笑,只是这时他早已被心中的喜悦充满,笑道:“母亲说哪里话,这是徐家送的,不是跟您说了吗,中秋那次救了他家小儿,想必这才是趁着过年来走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