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增收藏类别
从湖边回来,沈承宣狂奔进城,直直入了刘府,一路找表弟寻摸过去。
刘洲腾正在书房作画,娇妻在一旁红袖添香,自是闲适,见沈成宣一路冲过来,周身气势闷人,他将自己妻子安抚了,这才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问着发生了何事。
沈成宣没有接过杯子,只是冷冷看着刘洲腾,慢吞吞说道:“玉不琢不成器,你既是刘家正子嫡孙,便应担起责任,好生管教着小辈,若是心不正,日后难免祸起萧墙。”
刘洲腾听到这席话是目瞪口呆,完全不知发生了何事。
“怎么了这是?”
沈成宣斜睨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你可知晓你那好九弟年纪如此之小,胆子却是大,竟然敢害人性命?真是教养得好。哼。”
刘洲腾真是疑惑惊讶,九弟是三房,虽还同住一府,可他要是做了什么,连他都不清楚,更何况表哥?
“九弟?他做了什么?”
“哼,你还是自己去问问他吧,有没有推人入水,害人性命。”
刘洲腾拧起眉头,三房向来行事小心本分,他倒不知九弟何时这么大胆了。
沈成宣冷冷说完,见表弟仍是毫不知情的样子,突然也觉得有些没趣,他知晓家族大了,难免有些后辈不成方圆,表弟虽是本家嫡系,可三房如何教育子孙自有长辈做主,可也不关他什么事。
“罢了,我走了。”
他说完,一挥手,便出了门,去外祖父院子里给两位老人请了安,这才回去。
沈成宣这么风风火火而来,又没头没脑而去,当真是让刘洲腾一头雾水,只是他也更想知道九弟到底做什么什么事,若真是想表哥说的那样,定是不能饶过他。
不说刘洲腾在那边如何思索,沈成宣出了刘府,径直回了府,又是消沉了好几日,他着实不知该要如何做,徐悦风和他说话太过坚决。
十二月十二,常瑶大婚。
徐悦风前一日陪了她整整一天,送上了亲自挑了许久的礼物送过去,共同度过了她少女的最后一日,在天黑前便回了徐家,她母亲早亡,还是不要送嫁了。
常瑶知晓好友的心意,明日她家定是又忙又乱,也顾及不到她,便也没强求,随她去了,第二日,常家整整一天的喧闹,常瑶备嫁将近一年,终是嫁了。徐悦风一天什么事也没干,光听着下头人津津乐道的传话,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十二月二十,是徐悦风生辰,也是她及笄之日。
当朝女子及笄便可嫁人像那些若是有女儿的人家,准备得早的,在女儿十三四岁便开始相看人家的,比比皆是,但也有那家里疼女儿舍不得女儿家早嫁的,留到十七八岁才操持着嫁人,也不少见,常瑶便是如此。
徐悦风没有母亲给她操持这些,这些年来连个亲事都没说起过,不过及笄是大事,再如何,他爹也会上心。
徐振鸿自然记得女儿生辰,且今年这生辰还与往常不一般,代表着她长大成人可以婚配了,自然不能如往年般家里人聚聚便打发了。徐振鸿进了十二月便开始准备了起来,宴请所需的食物瓜果早已订好,一切准备安排得妥当至极。只是徐家没有主母,宴请名单这上头却有些犯难,只得去寻了女儿商量。
与爹一起想了半天,徐悦风有些苦恼这上宾的人选,她虽打理着家事,年纪却小,又未成婚,别家夫人间的聚会小集自然不会请她,而她也甚少出门交际,认识女性长辈也不多,除去常家,真是没有别的相熟的人家了。
只是,常夫人却不大喜欢她,她叹了口气,纠结半晌,终于还是写信去了常家。眼见女儿将及笄礼上的上宾、有司、赞者都请齐全了,徐振鸿也放心下来,亲自写了信給生意道上相熟好友,去请各家夫人。
这日终于到来时,徐家却并未显得更热闹,相请的人不多,连院子也只是比平常多了几分人气,却毫无聚会的嘈杂,徐振鸿简单致辞,仪典便开始了,满院子的女客,皆是笑意盈盈观礼。
一拜艳丽彩衣,二拜素衣襦裙,三拜深衣礼服,发笄、发钗、钗冠一一插上又换下,一切都井然有序又毫无波澜。
听到礼成那一刻,徐悦风终于有了些真实感。
她,是真的成人了。
送了其他宾客出去,唯独剩下常家母女。
徐悦风走到两人身前,深深一拜,诚恳道:“多谢常伯母。”
常瑶赶紧上前将好友拉起来,有几分责怪,道:“这有什么好感谢的,我们两家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
常夫人也道:“瑶儿说得没错,及笄是大事,既然你已成人,往后的日子便不能如往日少女般肆意了。”
徐悦风郑重道:“阿悦知晓。”
常夫人便道:“我向来是知晓你的能干。好了,你这里还一堆事还要打理,我和瑶儿先回了,不打扰你了。”
徐悦风点头,亲自将他们送出去。
常瑶才出嫁,正是与她夫君蜜里调油的时候,片刻也忍不得分离。只是她出嫁前被拘了许久,早已和徐悦风约定过,上元节要一起看花灯的,临走前还不忘悄悄在徐悦风耳边提醒着要她千万记得。
徐悦风暖暖一笑:“忘不了,你放心吧。”说着还打趣着:“我还只怕你要先抛下我呢。”
常瑶嗔道:“必定不会。”
见母亲已在一旁等着,她不好多说,只再叮嘱了一番,便匆匆离去。
徐悦风眼送她们离去,肩膀一跨,整个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她回了院子,四平和奶娘已经带着人将屋里打扫归置干净了,紧绷了一天,着实有些累。坐在炕上这才觉察手脚有些酸软,便脱了鞋一点点捶着腿。
四平进屋来,见姑娘如此,便也坐过去给她捏着腿脚,道:“姑娘往年都是没正经过过生辰,家里又甚少有这些宴请,是以这么来一遭便有些受不住了,我给姑娘捏捏腿,晚上再好好泡一下,明日起来也就解了乏了。”
徐悦风长长舒口气,道:“你也觉着家里太过冷清了?”
四平道:“并没有,我还觉得清净些更好呢。”
“我也爱清净些。”徐悦风喃喃说道。
四平见姑娘有些出神的模样,手上不停,带着些调笑的语气。
“姑娘往后可不会再如此清净了。”
徐悦风抬了抬眉:“嗯?”
四平笑道:“姑娘及笄了,这消息灵通的媒婆还不得将家里门槛给踩破?怕是老爷一年要换上好几块新门槛了。”
徐悦风随口笑道:“竟胡说八道,看来是你自己恨嫁了,才想让姑娘我早早嫁出去,可是也不是?”
“才没有!”
四平有些羞涩,手上使劲一按,道:“谁恨嫁了,我都说了要姑娘出嫁了,安稳下来,我才嫁人的。”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又特地补充道:“姑娘嫁人我可要跟着去的,可不能将我撇下。”
徐悦风笑了笑,道:“再如何也不会将我们平儿姐姐撇下呀,没了你,我可不习惯。”
主仆两人笑作一团,徐悦风打趣道:“你也不怕你家小武哥急眼。”
四平虽与她一起长大,但却是要大她几岁的,与她表哥从小便情投意合,两家早早说定了,只是没过明路罢了。
“他不愿意等让他娶别人去,反正我是要等着姑娘出嫁的。”
徐悦风有些感动,她明白四平的心意。往后她的婚事,对方不会比徐家差,去了别人家,自然不会比在自己家过得舒服,还有那婆媳相处,也是个老大难的问题,更说不准的,还有一堆妯娌姐妹需要应付,自然得需要自己人帮衬着。
四平却突然问起:“姑娘觉着那周例如何?”
一想到那日情景,徐悦风装作不知。
“什么如何?”
四平轻笑一声:“姑娘哎,就我们两人,还害羞什么。”
“那日周例将话都说得如此明白,那眼珠子简直像黏在你身上一般,连我都看得脸红,姑娘不也明白他心意吗?”
徐悦风自是明白不过,没有哪个男子对她表明心意,只有沈成宣,可他却与沈成宣不同。
四平给徐悦风换了条腿,道:“姑娘那日不是也害羞了,难道不是也对他有意的意思?”
听到此问,徐悦风,有些结巴:“这……这,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