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止徐悦风姐弟两齐齐呆住,就连刘洲腾更是无奈至极。
“表哥,你,哎,你这怕是太过了些。”
先不提表哥如何知晓人家家里没长辈,这也罢了,就算人家没长辈,你也不是人家长辈啊,作甚的要替人家管教?
四平护主,早已是怒不可遏,张口便骂:“你这人好没道理,便是我们的错,给你道歉赔礼就是了,还想把少爷带走,谁知道你要做什么?”
沈成宣立马脸色转阴,他能做什么?
徐悦风瞧见他神色变化,制止了四平继续说下去。想了想,便对沈成宣说道:“公子,既然是阿伏的错,我们自然是不会推脱,该赔罪的自是要赔礼道歉。”
阿伏大急,跑到姐姐身旁,扯了扯她的袖子。姐姐不会真是想把他“送”给别人吧?
就连四平也是显出焦急神色。
刘洲腾也十分诧异。
沈成宣脸色也好转不少。
接着,徐悦风继续说道:“只是,阿伏他是我唯一的弟弟,却是不能让你带走。今日回去我便将此事禀告父亲,定是会好好管教他。我可保证,日后阿伏若再遇到公子,管保让他知道得绕着你走。”
阿伏与四平齐齐松了口气,他就知道,阿姐肯定不是如此无情。
刘洲腾忍俊不禁,这姑娘说话真是有意思,这话竟像是要抹干净纠葛。不过她也说得对,以后遇到了,可不得绕着走么。
沈成宣眉头微皱,不语。
徐悦风见他不说话,趁机先入为主下定论:“这赔礼我回去跟父亲商议后便会送到府上,定会让公子满意,不知贵府位居何方?”
“平康坊倚逻巷沈府。”
听见人问,沈成宣脑子一抽不由自主开了口。
等话说出了口,这才恍然,他怎么如此轻易便回答了?更何况他又没有答应她的条件。
只是到底要如何,他却真没想到,不过是看到这姐弟俩在亭子里,便过来了。
听到这个地名,徐悦风心中微讶,原本她猜想这位公子只是家境殷实了些,可却不知他竟是有如此高的门第。
平康坊就在皇城东侧,那地段,可不是一般的官员能住得起的,若非是真正手握大权的人,那至少也是要三代以上的高门清贵。
而沈成宣,虽说与他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可那日和这日的事,可以说件件都是她们的过错。眼前这人看起来倒是每次都气冲冲的,说是生气,可到底也没有多为难她们,反而没多计较。
纵然如此,可她也不会等他反应过来,趁机开口: “公子放心,赔礼定会安全送至府上。”
见此,刘洲腾也抢先说道:“姑娘有心,此事咱们就当过去了,表哥定然也不会再将此事再拿出来说道。”
沈成宣见他们俩一问一答便已是将事情定了调,张了张口,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
刘洲腾可不会再让他的好表哥再说些什么惊人之语来,特意再跟沈成宣强调:“你说对吧,表哥?”
沈成宣只好答应。
至此,徐悦风总算心定了下来。
湖面起了风,吹进亭子里,带着些温热的水气。一时之间,亭子里竟无人说话。
这个时候,许多在寺里用过斋饭的人开始渐渐下山了。
徐悦风也不想再呆下去,便叫阿伏再给沈成宣道歉,准备回城。
阿伏听得姐姐的话,自然又是真心做了个揖,再次重复那日在徐府道歉的话语。
只是沈成宣究竟有没有真的原谅,而道歉的这人是不是真的不会再犯,此时又有谁知晓呢?
“可以呀,表哥,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一个多月竟然半点没漏口风?这可不像你。”
待徐悦风姐弟俩走了,刘洲腾这才悠然发问。
这的确不像是沈成宣的作风,他哥俩自来便是有苦同享有难同当的“亲”兄弟,沈成宣三代单传,请大夫这事能瞒过家里人去?可这一个多月来,他竟然没听到半点风声。
沈成宣将桌上最后一个蛋黄酥吃了,意犹未尽。
刘洲腾见他不说话,继续发问:“你如何识得那位姑娘?上次是发生了何事?”
沈成宣是起身便走。
刘洲腾一愣,赶紧追了上去,拿着扇柄戳了戳沈成宣手臂。
“难不成又是什么丢脸之事?”
沈成宣脸色愈黑。
刘洲腾可不会注意不到这点变化,心中了然,更是噗嗤乐了起来。
大笑道:“表哥,我也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丢脸之事了,总不会是人家还打你了吧?你站那儿可比人家姐弟俩加起来都高,只有你欺负她们的份儿,要说打了你,也说不过去啊。”
“表哥,何不说出来让弟弟给参谋参谋,你看你这两次都栽在人家小姑娘手里,可得注意着是不是还有下一次啊。”
两人上了马车,刘洲腾还是乐不可支。
沈成宣家中规矩甚言,毫无纨绔子弟那些不良习气,因此,纵然是吃了这么大亏,真让他做出什么报复之事来,他也做不出来。可说到底依旧是家里的命根子,管教虽严,长这么大,自小却没挨过打,没受过苦。
除了前年那事儿。
因此,见沈成宣被狗咬得都请了大夫,这事儿还不大嘛?
沈成宣见自家表弟还在那儿大笑,白了他一眼,道:“是她弟弟惹出来的,关她什么事。”
“一样一样。”
沈成宣不知为何,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便说道:“有空打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如给我想想招能对付家里那老头子,我可不想天天挨骂。”
听得这话,刘洲腾才算是正经了几分,随口答道:“你要是立马成婚生几个孙子给姑父,我看他不仅不会骂你,还会将你好好供起来。”
“胡说八道。”
“哎哎哎,哪里胡说八道了,我这可是真心诚意给你支招。”刘洲腾才想到前年那事儿,听见表哥这样问,脑子自然也就这样答了。
再说了,他也不是胡说八道。
“我看那小姑娘就挺不错,虽说年纪是小了点,可你看她管教她弟弟的模样,倒还挺唬人,跟姑父肯定合拍。”
沈成宣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了徐悦风的脸。
刘洲腾见表哥有些出神,问道:“让你丢脸的事情你不说,那这姑娘是哪家的这总可以说了吧,你都知道人家姓什么了。”
沈成宣斜睨他一眼,未开口。
刘洲腾大为惊讶,“连是哪家的都不能说?”
“姓徐,至于她家是做什么的,我真不清楚。”
瞒他也没意思,沈成宣索性便答了。做什么的不清楚,那想来多半不是官员之女了。
刘洲腾立马打蛇随棍上,问道:“那你如何知晓她姓徐,家里没有长辈?”
沈成宣又白他一眼,认真道:“你别想打听些什么,告诉你,门都没有。”别说门,连窗户都不会有。
刘洲腾双手一摊,立马投降,不说便不说,难道还能瞒他一辈子么。
随即,又开始调侃起来,“表哥,照我说,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跟你也算有缘分,你要是有兴趣,不如纳回家里去,有个解语花在旁,被姑父骂骂那都不算事儿。”
沈成宣立即否道:“你看她样子像是解语花?”
脑子里不由自主又想起那张小脸,“你也说她跟我爹像了,平日被爹骂还不够,难不成回了自个院子再被她管教?”
“女人嘛,在家管教弟弟再怎么严厉,嫁了人怎么会有顶撞夫君的,别看她现在严厉得很,弄回家去,弟弟教你几招,管保让她服帖得很。”
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古怪地笑了两声。
沈成宣倒是一脸兴趣盎然的模样,问道:“你对表弟妹也是用了这些招数?”
刘洲腾大为窘迫,以手掩唇,掩饰地咳了两声,道:“我自然也是真心喜爱娘子的。”
随即便撩开帘子,假装看路旁的风景,转移表哥注意力:“哎,你看这路上人还挺多的哈,该不会都是去烧香拜佛的吧。”
沈成宣冷哼一声,见他转移话题如此生硬,倒是也没有再跟他掰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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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回来后,徐悦风便将今日的事告知了父亲,连带一开始的缘由,也说了个一清二楚。
徐振鸿听见此事大为惊讶。
“悦儿,你说那位公子住平康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