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她上来的服务生毕恭毕敬道:“这位就是沈小姐。”
沈睛向他伸出手,抿唇微笑:“历先生,您好。”
对面男人怔了下,脸上微笑比她还客气:“您好,我不是历先生,我是历先生的助理冯余。”
“……”
沈睛保持微笑,眨了眨眼,再次晃了下伸出的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您好,冯先生。”
冯余深知自己老板对这位沈小姐的在意程度,并不敢回握,只微笑道:“握手就不必了,请进。”
宽阔的房间里,吊顶华丽的水晶灯散发着暖色调灯光,照着雕饰复杂的木底皮质软沙发。
沙发对面是个吧台,吧台后嵌了满满一墙的酒架,摆放的全是各种昂贵洋酒。
冯余让沈睛坐着稍等一会儿,说历先生还需要处理点事情,现在不能会客。
屋内暖气很足,沈睛脱了羽绒服在沙发上挺直背脊坐下,肩颈线条拉出完美曲线,礼服的裙摆摊开在脚下像是开出朵花。
她从头到脚被覆上一层薄薄光晕,尽管只是安静地坐着,冯余也不由得多看她两眼。
看了眼时间,刚好九点,沈睛松了口气,感觉有点不真实。
二十分钟之前,她还坐在众星云集的颁奖典礼现场。
后来,新人奖没拿到,她白白陪跑。
失落的当口,嫂子打来电话,在电话那头哭啼。
说她哥的公司面临破产,欠了许多债,他们现在非常艰难。
沈睛知道她哥公司要不行了,但不知道自己能帮什么忙。
嫂子说这回的确有事需要她帮忙。
然后,为了解决她哥的难题,她被叫到这里来见历柏衍。
这是历柏衍开出的唯一条件,指明要让她跟他谈。
沈睛十分确定之前跟这位历先生从未有过任何交集,甚至对他长什么样都很模糊。
突然指定她过来,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多时,远处一直紧闭的那扇黑色大门被人从里打开。
一个满脸血的人被从里面拖出来。
经过沈睛身边时,她见那人眼睛肿得像两只核桃,被揍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嘴里还一直喃喃央求着:“别打了别打了……”
那人一路被拖出房间外,亮得能照出倒影的白瓷砖上留下一条血路,触目惊心。
沈睛捏紧了手。
什么……情况?
“沈小姐,您可以进去了。”冯余过来请她进去。
沈睛当即有点腿软,刚一个人血刺呼啦的从里面被拖出来,现在请她进去?
“我,我再喝口水。”
她将剩下半杯水一饮而尽,提起硕大的裙摆,随冯余过去。
这途中,已经有人在打扫血迹,动作麻利迅速又熟练。
冯余只把她领到门口,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自己进去。
沈睛轻声道了句谢,推开门往里走。
这个房间没有外面亮堂,只开着两盏壁灯,从外面进来就像手机屏幕一下被调低亮度。
意外的是,目之所及,干净整洁,不像发生过激烈斗争的样子。
但空气里弥漫的浓重血腥味还是猛地一下扑鼻而来,久久不散。
“咳咳、”
沈睛不由呛咳两声。
“呵——”
房间里响起一声短促的轻笑,从角落传来,混着轻微的鼻音。
沈睛往沙发边走了两步,这才看清坐在角落的男人。
男人眼窝深邃,眉目清冷,鼻梁高挺,朦胧灯光也掩不住这张脸的立体深刻。
帅得极具侵略性,让人过目不忘。
他懒散地靠着沙发背,长腿交叠搭在桌角,衣袖随意挽在手肘,指尖白烟缭绕。
“坐。”
男人抬手抽烟,手腕内侧凸起两条性感的筋络,声音是很有质感的磁性嗓音,微哑。
沈睛在他对面落座,“历先生,不知道您把我叫来想跟我谈什么?”
男人冷眸微抬,掀眼皮的动作也透着一股子懒散,眼里的戾气和阴沉还未散净。
他放下脚,微微倾身,在面前的烟灰缸里捻灭烟头。
沈睛注意到他衣领凌乱,手背有破皮和血迹。
看来刚刚果然是亲自在揍人,怪不得这股狠戾的气场此时还收敛不住。
把人打成那个鬼样子,这历柏衍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主……
思绪刚跑偏一点,对面男人灭完烟头蓦地站起身,修长双腿只跨了一步半就到她面前。
男人食指微抬,冰凉指尖触到她耳后温软的肌肤。
下一秒,沈睛忘记取下的口罩被男人摘下,随手扔到沙发上。
她还没来得及做反应,下颌又男人捏起,被迫与对方那双冷得摄人的眼眸对视。
微缩的瞳孔暴露了她心底的慌张。
而对方眸底平静深邃,情绪丝毫不外漏。
历柏衍身高一米八八,本来就高,居高临下更是气势逼人,将头顶背后所有灯光都挡住。
沈睛坐在他阴影之中,清纯的鹅蛋脸画着精致的红唇浓妆,映在他漆黑如墨的眼眸里,颇为娇艳,别有一番风情。
他拇指轻拂过她唇角,故意让指腹沾染她唇上那抹红,眸底深意难测。
“沈睛,跟我结婚。”
第 2 章
顿了足有半分钟,沈睛才消化完这句用陈述语气讲出的话,对方分明没给她任何商量的空间。
历柏衍已经又坐回去,重新点燃一支烟,双腿又搭上桌角。
在她看来,这个男人至始至终态度轻浮,姿态高高在上。
“不好意思,我拒绝。”她也并不想再跟他客气。
历柏衍眸光犀利,穿过眼前升腾缭绕的烟雾,直接看进沈睛内心深处最脆弱的地方。
“沈睛,你哥的债,还到他下一代也还不完。”
沈睛身子瞬间僵住,她之前一直没有什么概念。
父亲去世后,她哥从来在她面前只报喜不报忧,这次嫂子找她,她哥大概率也是不知道的。
历柏衍看出她的怔愣,知道她这回再也没法傲气地说出“拒绝”两个字。
他拿过一叠文件,放她面前,“婚约三年,同意就签字,明天领证。”
沈睛拿起文件,一字一句看得很慢。
历柏衍这期间一直安静坐着,没再抽烟。
沈睛从文件开头看到结尾,余光瞥见历柏衍也细细地把她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那眼神丝毫不加掩饰,说是欣赏,不带温度,说是打量,又不带情绪。
放下文件,签字前她还想做最后挣扎:“这件事还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历柏衍抬手掐灭烟头,也掐灭她最后一点希望:“没有。”
“历先生选我结婚,不会是因为喜欢我吧,还是只是因为看我长得不错又恰好是个女的,满足你的择偶标准?”
一个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上来就告诉你他想跟你结婚,沈睛心里打了一百个问号。
说是她的暗恋者,也不像啊。
历柏衍看起来哪像是缺女人的人,各色各样的女人只怕任他挑选,他恐怕都不知道暗恋两个字怎么写。
“都不是。”历柏衍语气寡淡。
“那为什么……”
“因为你哥欠我钱,我又正好缺人结婚。”
“谁欠你钱你找谁结啊!”沈睛气得口不择言。
历柏衍懒懒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勾了下唇,“我对男人不感兴趣,而且,我也从不破坏人家婚姻。”
沈睛:……
沈睛当然是有良心的,父亲去世后一直是哥哥和她相依为命,在家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在外打拼不让她的生活水准下降。
所以,她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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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
沈睛宿醉一夜未眠,早上七点,还头疼欲裂着就被冯余接进历柏衍的座驾。
黑色迈巴赫从她家开到菱辉集团大厦楼前,等还在开会的历柏衍。
车窗映着沈睛清秀通透的素颜,因为没睡好眼下乌青明显。
如果只看她绝望的表情,可能以为这辆车待会儿不是开往民政局,而是火葬场。
……
“太太,太太?”
坐在副驾驶的冯余喊了两遍,沈睛才回过神,“你在叫我?”
冯余抿唇浅笑,两颊嵌着一对儿酒窝,递过去一瓶养乐多,“太太,这个给您。”
矮矮小小的养乐多在冯余手中显得更小了,违和感爆棚。
“谢谢。”沈睛接过来,含着吸管喝了一口,“怎么会准备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