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依稀看见,画面里好像是个人。
“喂!”丁乾乾壮着胆子飞速唤了一声。
听到声音的齐煜应声抬头,看向龙案那边的奏折方向。
半天没有反应,丁乾乾谨慎地向前爬了十厘米,又唤了一声,“喂!”
“做什么?”
齐煜声音不显,手上却已警觉地拿起床头挂着的一把长剑。
听声音,还是个男的?
“你是人是鬼啊!”像是怕下一秒就生出变数似的,丁乾乾问得飞快。
齐煜不答,一边拔出长剑,一边反问,“你是人是鬼?”
“你先说!”在不确定对方属性的情况下,绝不透露自己的信息,丁乾乾坚守阵地。
不巧,齐煜也是这么想的。
“你先说。”
“你是鬼?”丁乾乾企图诈他。
“你是鬼?”齐煜慢慢走过去,走过去,剑指奏折。
“你干嘛老是学我说话,你是复读机吗?”
齐煜瞄一眼案上的奏折,奏折上的画面变成一团强光,强光的周围好像还挂着粉色的羽毛。
这是何物?怎会如此明亮耀眼?
那边又没反应,丁乾乾怕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惹怒了这位鬼爷爷,紧张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用讨好的语气道:“这样吧,咱们都各退一步,我也不问你是谁了,你也千万别问我!你就告诉我,你缺点什么东西,我明天就去给你烧,你看这样行吗?”
烧?
这女鬼,是想夺他的阳寿?
齐煜不再试探,一剑劈到那奏章上,“砰”的一声,整个龙案都碎成了两半。
丁乾乾没想到他这么暴力,吓得整个人都跟着一哆嗦。
不过真正靠近了手机,看到了那边的场面,丁乾乾反而没之前那么害怕了。
这鬼看着有血有肉的,甚至还有点帅,一点儿也不恐怖。
“喂,我说,你为什么穿着古代人的衣服?”丁乾乾问道。
砍掉了奏折,齐煜以为那女鬼没了栖身之所便会消散,谁知她又从散落在地上的另一本奏折中冒了出来。
画面里,那只女鬼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奇怪的白色衣服,衣服上面还绣着一个猫不像猫狗不像狗的东西。
不过这女鬼的脸倒是不似传说中那般面目可憎,白白嫩嫩的,竟然还泛着红润。听说,鬼是无法化成如此惟妙惟肖的人形的,难道,这是只妖?
齐煜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玄色的寝衣,又看一眼那妖女怪异的衣服,“你穿的又什么东西?”
丁乾乾连忙拉直了身上的卫衣, “我这可是MA的猫和老鼠联名限量款!很贵的!是不是很好看?”
猫……和老鼠?
齐煜听过绣龙绣凤,绣花绣草,绣猫和老鼠的,倒是闻所未闻。
妖怪的世界,果然令人费解。
“你刚才说的‘古代人’是什么意思?”齐煜将剑立在地上,双手握住剑柄,俯视着地上被嵌在奏折里的丁乾乾。
丁乾乾没反应过来,“古代人就是古代人呗,还能有什么意思?现代以前的人,都叫古代人。”
丁乾乾托着腮,趴在地上,看他陷入深思的样子。
齐煜那边是屏幕内的视角,只能看到丁乾乾手机屏幕能够辐射到的范围,所以他看到的只有丁乾乾凑近的半个身子。但丁乾乾这里不一样,她是上帝视角,齐煜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点点表情,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王德福在外面听见金龙殿里一会砸东西一会儿安静,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不得安宁,小太监都在问他要不要进去瞧瞧,王德福想起昨夜齐煜的怪状,心一横冲了进去。
只要陛下没事,挨罚就挨罚吧!
“陛……”
王德福一进去,就看见满地的狼藉。红木雕花的书案被劈成两半,漆黑的墨汁洒了一地,原本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折四散开来,甚至连陛下的玉印都被砸得缺了一个角。
而陛下此时却十分平静,他扔下剑,转身朝王德福走来,抬起一根手指,“王德福,你去给朕找一个会捉妖的天师来。”
“啊?”王德福一脸懵逼。
“记住,要快。”齐煜把王德福翻过来,一脚踹到了他的屁股上,把他踢了出去。
等等,找天师干嘛?
你该不是怀疑我是妖怪吧?
丁乾乾正要反驳,突然反应过来:德福?
这个名字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丁乾乾捧起手机,仔细看看,这画面里的布局和陈设,怎么这么像“养成皇帝”里的金龙殿?
“或许,你是叫齐煜吗?”丁乾乾心里打鼓,小心翼翼地问道。
齐煜脚步一顿,回首望向地上的奏折,眼神还带出几分凌厉,“你认得朕?”
“你到底是谁?”
“轰”!
有一道雷,猝不及防从丁乾乾的眼前劈下来。
我……我说我是你妈,你信吗?
作者有话要说:丁乾乾:听说你觉得我是傻子?
齐煜(看着连最简单的三角函数都解不出来的丁乾乾):不是觉得,朕是确定。
丁乾乾(保持围笑):确实,只有傻子才会喜欢你。
第12章 你这妖女
虽然大家嘴上整天念叨着二次元,但谁能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二次元!丁乾乾捧着手机,至今还未从世界观崩塌的冲击中完全恢复过来。
“齐煜,你真的是齐煜吗?”
“你今年多大了?是十八岁吗?”
“你弟是叫齐肃吗?”
“沈焉儿你认不认识?她漂亮吗?”
齐煜坐在紫宸殿里批奏章,玉笔的笔杆被捏得铁紧。
这个妖女昨晚念叨了一夜还不够,他早朝都上完了,竟然还没停!不仅如此,这妖女似乎还对他的一切了若指掌,看来是潜伏在皇宫已久,着实危险。
齐煜虽不爱看民间那些个志怪话本,但神仙鬼怪的故事也知道一些,像这样的女妖怪,大多都是先靠美□□惑书生,然后再取得其信任,吸人精气,夺人阳寿。
对付这样的妖怪,只要视而不见,她便无计可施。只需再忍耐一会儿,待找到天师,再收她不迟。
“陛下,庄相求见。”王德福走进来,看向龙案后的齐煜,心道陛下这可算是恢复正常了。
齐煜“啪”得一声把盛着丁乾乾脸的奏折合起来丢到奏折堆里,将朱笔放到笔架上,道:“快请进来。”
庄易跟在王德福后面,穿着还未来得及换下的朝服,带着冠,走进来。
他的年龄应该是三十九岁,但是整个人看起来却才三十出头的样子。唇上的短须略微为他增添了一些年纪,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帅气。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年轻美大叔”。
庄易见到齐煜,立即甩起袖摆,往地上“扑通”一跪,额头磕在地上。
“臣,有愧于陛下!”
齐煜当然知道他为何行如此大礼,昨天上朝没听清,今天上朝总算搞明白了。江州布政使庄庭辉罔顾海禁,知法犯法,与昭南国组织大宗货物走私,牟利数百万两,情节十分严重。
庄庭辉是皇后的长兄,齐煜见过几次,行事老成稳重,是个可造之材。正是因为看中他的能力,所以他才在刚登基的时候就将富庶的港口之地江州交给了他,没想到,他这么不识抬举。
齐煜走上前,欲将庄易从地上扶起来。庄易却坚持跪着,不肯起身。
“庄相,庄庭辉之事朕也很痛心,他是皇后的哥哥,也算是朕的舅兄。朕对他寄予厚望,他却……”齐煜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庄相反应,“但法不容情,即使是天子犯法亦与庶民同罪,但朕保证,此事绝不会牵连到庄家的其他人。”
庄易抬起头来,依旧恭敬地跪着,“臣知道庄庭辉触犯律法,罪无可恕,说再多也是狡辩。臣今日不是来为他说情的,臣是来请罪的!”
“哦?庄相何罪之有?”
“请陛下治臣隐瞒包庇之罪!”庄易再次磕到地上。
“庄庭辉与昭南国走私一事始于今年的三月,彼时陛下刚登基不久,许多州府出现春旱,国库又紧张,户部的赈灾银迟迟发不下来,农事生产近乎停滞。加之大丘开始滋扰我朝边境,孙元称病不肯出战又不肯交出兵权,陛下紧急征召士兵对抗蛮夷。我军将士在大漠戈壁浴血奋战,粮草甲胄样样短缺。庭辉见此情景,心中悲痛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