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太医,朕好像不太对劲。”
陶维看着齐煜阴晴不定的脸色,心想您什么时候对劲过。
“耳边总是有说话之声,可是别人却似乎听不到,这是何症?”齐煜问。
陶维回道:“陛下说的像是幻听之症?”
“何解?”
“幻听幻听,就是指能够听到那些大家都听不到的声音,或者说并不存在的声音。”
“怎么说?”
陶维首先给齐煜看了脉:面色微黄,眼下青黑,脉象细弱,明显的过劳之状。
“陛下现在还能听到耳边有声音吗?”陶维问。
齐煜点点头。
“那声音现在在说些什么?”
齐煜闭了闭眼,仔细去听,跟着重复道:“她说:想吃火锅、黄焖鸡、螺蛳粉、棒棒糖、奶油蛋糕、冰淇淋、炸鸡、羊肉串、烤鱿鱼、三汁焖锅、糖蒸酥酪、红烧牛肉面……”
陶维“……”
齐煜:“……”
陶维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陛下您最近夜里休息得怎么样?”
“彻夜难眠。”齐煜揉了揉太阳穴,“陶太医,你可有什么法子把朕耳边的声音给去了?”
“陛下心系天下,忧思过度,故而会出现这幻听之症。待微臣开几副安神助眠的方子,陛下这几日注意休息,看看效果如何。”
陶维将方子写好后交给齐煜,齐煜简单扫了一眼就扔在了桌子上。
“朕幻听之事……”虽未说完,但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陶维秒懂,立刻表忠心:“陛下只是有些劳累,令微臣开了几个养元补气的方子罢了。”
“很好,陶太医,你想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朕都允了!”
陶维本来都不抱什么希望的眼中突然亮起了光,他竭力控制自己上扬的嘴角,“为陛下排忧乃是微臣分内之事,赏赐不敢当,只是……”
“只是微臣的辞表……”
只是微臣的辞表您赶紧批了吧,赶紧放我回老家让我自生自灭吧,再在这京城里待下去,我这条老命都要不保了。
齐煜却反问道:“什么辞表?”
果然,他就知道皇上日理万机肯定没时间看。
“上次在养心殿,陛下身中剧毒,微臣自诩在医术上有所成,却束手无策,实在惭愧。回去之后,微臣羞愤难当,自觉无法胜任太医令这一要职,遂写下辞表,望陛下准微臣辞官离京,归于乡野。”
陶维当即跪下,泪洒金殿,情之真,意之切,感人肺腑,他自己都要信了。
不料齐煜缺一反常态的好说话,“陶太医是太医院的中流砥柱,切莫妄自菲薄。朕中毒一事,实在蹊跷,怪不得太医院。这样吧,朕知道了,陶太医的辞表,朕就当没看见,不知道。”
嗯。
嗯???
陶维惊诧地抬起头。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可以解释!
陶维欲哭无泪。
作者有话要说:丁乾乾:数学杀我千百遍,我待数学如初恋。
齐煜:你好,我叫“数学”。感谢在2020-02-05 18:30:43~2020-02-10 00:34: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tutu 5瓶;九茶、我要好好学习、给阿姨来一碗典明粥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你是哪位
对于陶维所说的病症,齐煜将信将疑,为了印证自己究竟是不是单纯的病了,齐煜难得的没有挑灯夜战批阅奏折,天一擦黑,就早早地喝了药,躺到了金龙殿的龙床上。
今天,就试着好好休息。
“《滕王阁序》,唐,王勃。”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物华天宝……物华天宝什么来着?”
丁乾乾走到书桌边,翻开语文书,看一眼再合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躺在床上已经盖好被子的齐煜深吸一口气,默念:“朕也许真的是太累了,睡着了就好了,睡着了就好了。”
再次闭上眼睛。
“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闾阎扑地,钟鸣鼎食之家;舸舰迷津,青雀黄龙之舳……”
齐煜:“……”
如此反复十遍以后……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物华天宝……”
“龙光射牛斗之墟啊……”齐煜忍无可忍地从龙床上坐起来,疲惫地扶着额头。
本是一句随口的发泄,万万想到的是,屏幕之外的丁乾乾竟然……
听!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过度学习把脑子学坏了。
丁乾乾僵立在房间里,死机了将近有一分多钟的时间,她的眼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将自己的房间扫了个遍,努力地回忆着刚才那个声音是从哪个方向发出来的。
好像……是书桌?
此时的桌面上除了一本语文书,只有她那部昨天被丁兰女士摔得稀巴烂的手机。
已知书是不会发出声音的,所以……
丁乾乾缓缓地伸出手,尝试着按了一下开机键,出现在眼前的不是熟悉的开机动画,而是她昨天没来得及退出的“养成皇帝”的游戏界面。
此时,游戏里的小皇帝正披着斗篷坐在龙案边看奏折,头顶冒出“……”的气泡框。
丁乾乾本能地调出【退出】菜单,想把游戏退了,却不曾想她的手指才刚点下去,手机屏幕突然一黑,如4K视频般高清的真实画面陡然出现。
那是一双漆黑的眼睛,如黑夜中的鬼魅,射出渗人的光,与此同时,齐煜的奏折上也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半张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丁乾乾被吓得一弹八丈远,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怎么了怎么了?”
住家保姆黄姨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到了案发现场,看到了瘫在地上惊恐万分的丁乾乾。
“乾乾怎么了?怎么躺在地上啊?”黄姨想要把地上吓到打摆子的丁乾乾扶起来,被她一把抱住,“有鬼!手机里有鬼啊!”她尖叫。
那边一直守在金龙殿外的王德福也听见里面有动静,试探地敲了敲门。可齐煜却没有应,他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推门走了进去。
他进去的时候,齐煜正站在离龙案一米左右的地方,满脸的难以置信。
“陛下?陛下您这是……”王德福话还没说完,便被齐煜招了过去。
“你看这奏折。”齐煜指着龙案上突然发出亮光的东西。
王德福闻言看过去,金色的封皮,雪白的纸张,端正的字迹,没毛病啊!
“陛下,这奏折怎么了?”王德福不明所以。
齐煜诧异,“你看不见?”
王德福迷惑,弱弱地问道:“看……看见什么?”
另一边,黄姨也很迷惑,她将手机举起来,“乾乾,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啊啊啊!你不要把它对着我啊!”丁乾乾死死地捂住眼睛。
但是很快,丁乾乾也发现不对劲了,她的手指分出一个小指缝,暗中观察黄姨对手机进行检查。
在她的视野里,虽然看不清现在手机屏幕上的具体画面,但是她确定那画面是存在的,可是黄姨拿在手里左看右看,似乎完全没发现似的。
“黄姨你看不见吗?”她将手指移到眼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见什么?”黄姨一头雾水。
“手机屏幕……”她分出一根食指,指了指屏幕里的画面。
黄姨又看一眼布满裂纹的手机屏幕,以为丁乾乾是因为屏幕摔坏了在闹脾气,安慰道:“乾乾啊,你妈妈昨天也是一时生气,不是有意要摔你手机的,我已经说过她了。这样吧,你这个修屏幕的钱啊,黄姨给你出了,修好了之后呢你就不要再跟你妈妈怄气了,你看这样好不好?”
完了,黄姨看不见,黄姨真的看不见,只有她能看见!
苍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惊异过后,齐煜兀自走回龙床边,陷入了沉思。
王德福见他一言不发,也不敢打搅,讪讪地退出了金龙殿。
黄姨走后,丁乾乾跪着趴在地毯上,不敢直视,只好极力瞥着正前方一米开外的手机,想要看清楚里面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