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暗恋我的男人+番外(33)

“你那徒弟又来了,这次也不知能不能破开围杀见到我,今日我就看看你赞不绝口的徒弟究竟多大能耐。”

男人灌了一口酒,往后一倒,躺在地上懒洋洋地打盹儿。

日头往西偏移,林中的动静渐渐停下,倦鸟归巢。

男人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刻意发出的脚步声。

他咧嘴一笑,“果然是老白的徒弟,不错不错。”

男人翻身坐起,看着不远处一身血气,手持双刀的阿孤。

“这林中的埋伏都已被你杀光了,这么戒备做什么。”

阿孤闻言卸下气势,“你就是酒肉仙人?”

男人嘿嘿一笑,“你师父是这么说我的?”

下一刻他身形瞬动,道道残影在空中浮动,人已经到了阿孤背后。

阿孤反手一刀,刃尖的血滴甩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溅在地上,窄刀架住男人手中的酒葫芦后转手劈开,发出清脆的金铁相击声。

“不错不错。”

男人笑着退开,摸了摸酒葫芦上的一道明显划痕,“孺子可教也。”

他又在孤坟旁席地坐下,阿孤拿出一包猪蹄一壶烈酒递给他。

男人也不客气,立刻灌了口酒抓起猪蹄开啃。

“小丫头挺有良心,我被你扰了清静,好一阵子没吃到猪蹄了。”

他掰下半块猪蹄放在孤坟前,“不是你爱吃的烤鸡,但也算你徒弟一点心意,吃了吧。”

阿孤收起刀跪下,先是给孤坟磕了三个响头,才问一旁啃猪蹄啃得欢畅的男人。

“既是师傅的衣冠冢,为何不立墓碑?”

男人啧啧称奇,“你师父多少仇人你不知道?立了墓碑怕不是要别人寻过来把坟也给拆了。”

阿孤沉默不言,组织里的人谁没几个仇人。

“我师傅不是仇人杀的,是组织首领,对吗?”

男人叹口气,放下手中猪蹄,“你师傅技不如人,怨不得旁人。”

阿孤再问,男人却不肯多说了,只让她赶快离开。

阿孤膝行上前,对着男人深深叩首。

“我此行来,只为求一个真相!”

“小丫头真是傻的可爱。”

男人胡乱抹了把嘴上的油,长出一口气,“你师父没能杀的了首领,你也不能,如果是想报仇,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阿孤额头抵在地上,执拗道:“师傅对我恩重如山,即便不能为他报仇,我也要一个真相!”

重来一世,当平遗憾之事。前世不明不白的死去,这一世必要知道为什么。

男人看着阿孤的后脑勺,“若真相是你所不愿见到的呢?”

残忍的真相,还是自欺欺人的独活?

“我自一力承担。”

男人却突然换了口气,一派轻松道:“行啊,不过我的胡子好久没刮了,你那把刀不错,过来给我剃个胡子,想知道什么随便问。”

阿孤起身抽出一把刀上前,男人眯眼躺在地上,翘着二郎腿哼着曲儿,毫不在意地把脖颈命门暴露在阿孤面前。

窄刀仿佛沁了血,泛着微微红光。

阿孤蹲下身,一手持刀唰唰几下从男人下巴划过,灰突突的胡须落下,男人抬手摸摸下巴。

“手艺不行,有点扎手。”

男人吁出一口气,稀松平常道:“想不到你师父忘恩负义,倒教出来了你这么重情重义的徒弟。”

这话宛如平地惊雷,阿孤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窄刀。

男人拍掉身上的胡须,继续语出惊人:“当初你师父要杀首领,招揽了好一波人,还特意找了我,许我二首领之位,不过我没答应,你知道为何吗?”

“干咱们这行的,哪个不是脑袋别裤腰上过日子,当了首领又如何,今日你杀首领,明日就会有别人来杀你,大家可都不讲仁义,你师父一朝一夕扳倒不了首领多年经营,我老了,打打杀杀没意思,就想好好活着有个善终。”

阿孤脸色发白,“师傅他为何……”

“为何?”

男人轻笑一声,“傻丫头,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在外做任务,鲜少回组织?天早变了,动乱你也没赶上。你这些年做任务的佣金都去哪了,你师父要动手前也没和你说过吧。”

“傻丫头,没人和你说这些。”

男人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你们训练营出来的都是工具,不过你很厉害,有史以来第一位女零壹,也许你师父是打算用你的,不过谁知道呢,他下手晚了一步。”

“首领老奸巨猾,丫头,我劝你不要硬碰硬,不过你身负追杀令,我劝你还是早日投诚表表忠心或可博一线生机,组织总归还是惜才的。”

阿孤低着头,表情看不真切,男人胡乱摆摆手开始赶人。

“行了,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可以走了,走之前把身上的钱财给我留下。”

阿孤深吸一口气,“你为何不帮师父,你们不是好友吗?”

“好友?”

男人哈哈大笑,“算是吧,不过我想活着,就这么简单。”

“我懂了。”

阿孤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她沉默地打开包袱,拿出钱袋。

几块碎银和铜板从袋子里倒出来,阿孤递给了男人。

男人笑眯眯拿过钱,起身往之前厮杀的树林走,他得趁着野兽还未出没吞食,去翻翻那群死人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先前那一波人让他搜刮了不少,这次虽然人少,但攒攒可以多饱几年口腹之欲。

他走出不远回头看阿孤还愣愣站在山坡上,撇撇嘴,虽然扰了他的清净,但是给他引来不少好东西,人有点傻,不过事已至此,是以卵击石给师傅报仇,还是亡命天涯躲避追杀,都与他无关。

该说的说了,该劝的劝了,她师父不听,她这么倔,估计也不会听。

阿孤重新系起包袱准备背在身上,一个小布包从两件衣服的夹层里滚出来,阿孤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碎银,林文元把他所有的积蓄都悄悄塞进了包袱。

阿孤从腰间林文元亲手系的布袋里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蜜饯是青梅做的,有点酸,阿孤嚼着嚼着,一滴泪从眼角滚落。

太酸了,酸的她想哭。

她抹了把脸,满手的鲜血。

天际的太阳将要落下,只余一线边缘,昏黄的光投在初秋的林叶上,仿佛树叶枯黄,深秋已至,隆冬也快了。

但她走时,桃花村的麦田还是翠绿的,果子也没成熟,一切欣欣向荣,仿佛蕴含新生的希望。

她还是阿孤,是林文元的妻子阿孤,不是组织鹰翎的零壹,她不是工具,她会有新的人生,关于桃花村,关于林文元。

从前在组织训练营里,生或是死,她没得选,但现在,既已见过光明,便再难忍受黑暗。

阿孤收拾好包袱,擦干净眼泪,毅然下山奔赴向组织。

☆、我要退出组织

林文元坐在进镇子的必经之路上,面前一张简陋木桌,摆着文房四宝和几卷书。

他接了份抄书的活计,正提笔写着。

将近正午,天空还是阴着,一旁的馄饨摊飘来阵阵香气,摊主每次掀开锅盖,都是一阵白烟扑来。

“天像是要下雨了。”

摊主望望天,一边往锅里下馄饨,一边喊:“林小哥,正午了,要不要吃碗馄饨?”

林文元抬头看向镇子口,行人不多,看来看去也没有阿孤的身影。

已经过了半个月,阿孤她还好吗?

林文元掩下担忧,放下笔过去坐下,要了碗馄饨。

等待期间,他还一直频频望向镇子口,摊主见状忍不住问,“小哥在这摆摊也半个月了,这入镇口的摊位费可不少,怎么不在家里抄写呢,岂不是方便又省钱。”

“我在等人。”

摊主一把大勺精准捞起一碗馄饨的量,闻言奇道:“等谁?”

“我娘子。”

林文元接过馄饨,食不知味地吃着,啪嗒一声,一滴雨砸在面前的碗里。

摊主见状连忙扯起棚子罩住小摊,“你看这雨,说下就下。”

林文元赶紧放下碗几步跑到自己小摊上,好在没有雨滴晕染了笔墨,他收拢好东西抱在怀里,又回了馄饨摊下。

“赵兄,借您的棚子避避雨。”

“好说好说。”

食客怕雨势加大,三三两两赶紧吃完离开,林文元和馄饨摊主坐在棚下,看着这街上有些小贩收拾东西走了,有些扯起棚子还在等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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