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凌辰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凌辰做不到放下,甚至愈发坚定了,跟应东赫在一起的一年不可能不存在。在缺失的一年里,肯定发生了什么。凌辰想把缺失的一年找回来。
无从下手。
凌辰把公司的同事,所有认识的人,都打听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所有人都说,过去的一年,凌辰就是每天上班,周末窝在家里,跟以前没有不一样。
看到凌辰的焦躁崩溃,玲姐给凌辰介绍了一个侦探,“让大伟帮你查一下吧,他是我的朋友,不会诓你的,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犹豫了几天,凌辰还是主动联系了大伟侦探,要求查两年以来自己的所有事情。
这也是大伟接的比较稀奇的生意了,一般人都是雇侦探调查别人,而凌辰,是调查自己。
查一段显然有故事的历史,且显而易见是被特意掩埋过的,这是最难调查的。但是看在朋友介绍,加之本身对这个稀奇的雇主调查的事情比较感兴趣,大伟非常认真迅速的投入了工作。
非常奇怪,雇主凌辰是一个非常平凡的人,但是他的这两年却被刻意修改过,只让人看到他正常上班工作,所有的其他交集被一概抹去。
查到这里,大伟有想过放手,能做到这一点,对方肯定不简单,自己到底要不要蹚这趟浑水。
但职业的好奇心和挑战心,让大伟非常难耐,更加卖力的进行了调查。别说,还真让他查出了点儿蛛丝马迹。
凌辰两个月之前一段时间的踪迹被抹掉了,他失踪了一个月。
公司以为凌辰是家里有事,加之近一年都没有休过年假,给凌辰放了一个月假。而凌辰根本没有非常亲近的亲人朋友,况且,调查显示,这一个月,凌辰根本不在国内,他出国了。
当大伟告诉凌辰这些的时候,凌辰显得非常茫然。
不错,他不记得了,他完全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
大伟查不到凌辰的出境记录,甚至查不到凌辰到底去了哪个国家。调查一度陷入了瓶颈,当然,实际上也没什么大进展。这也更加说明了抹掉凌辰踪迹的绝非凡人。
*
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侦探大伟跟一个美国朋友聊天的时候,谈到了凌辰的情况,对方非常严肃的表示:你的雇主可能被深度催眠了。
当时大伟正在吸烟,看到对方发来的话,手一抖,直接把烟掉在了裤子上。
手忙脚乱的收拾好,大伟随即非常郑重的向美国朋友讨教治疗方法,好在这个美国朋友对凌辰的情况非常感兴趣,表示愿意给他进行反催眠疗法。
当大伟跟凌辰说明这些的时候,凌辰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生活哪里来的这么玄幻,听起来就像讲了个笑话。
大伟严肃解释道,这个美国朋友,也就是西马格斯,是自己因为职业原因认识的,当时有政府合作项目,具体内容不便透露,但他的能力是非常值得肯定的。他既然郑重的表示你被进行了深度催眠,那便有非常高的可能性确实如此。
沉默了片刻,凌辰问:“他为什么愿意帮我进行反催眠疗法?”
抿了抿唇,似是犹豫了片刻,大伟还是说:“他说这是一个挑战,他是美国精神心理方面的教授,尤其是催眠领域的专家,科学怪人总会对有挑战的事情充满探究欲,况且这正是他的研究范畴。”
“但是能不能成功,他没有说,我也不能给你保证。只是,我的调查实在很难有进展,抹杀掉你这两年的人做的非常干净。”
这次沉默了很长时间,凌辰叹了口气,“好,我去见一见这位西马格斯专家。”
说到这里,凌辰忽然就想到了自己银行卡里查不到来源的巨额现金,这还是大伟进行调查之后询问自己,自己才注意到的。这个数额,是以自己现在的生活水平一辈子也存不到的数目。
想到这里,凌辰不禁自嘲的笑了笑,既然要抹杀掉这两年,又何必留下这个马脚?这也是潜意识里凌辰非常肯定应东赫确实存在过的原因。
大伟陪着凌辰一起飞到了西马格斯在美国的实验室。
本来以为会语言不通,谁知道西马格斯的普通话非常标准,“我的朋友,欢迎来到美国。我是西马格斯,我对你的情况非常感兴趣,我会非常认真的研究怎么解决你的催眠问题,哦,当然,如果能解决,这在我的研究领域将会是一大进步。”
接下来,凌辰跟西马格斯详细交涉了自己遇到的问题。
大伟前两天倒是一直陪着凌辰,后来因为临时有事就回国了。临走之前反复强调,西马格斯的专业水平非常值得信赖,并且对所有细节都会进行备案留存,安全问题是不用担心的。
凌辰点头表示知晓,但心里却忍不住想,自己是怎么走到现在这一步的呢?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没有朋友,语言不通,等在实验室被人研究,没有人可以倾诉依靠,甚至于到底是否安全也不能肯定。
大伟是玲姐的朋友,西马格斯是大伟的朋友,自己在什么也不确认的情况下,就为了消失掉的一年记忆,就为了寻找他——应东赫存在过的证据,孤身来到了这里。
凌辰甚至觉得可笑,以自己的性格,竟然也会做出在以前看来,如此潦草疯狂的事情。
好在没有不利的事情发生,西马格斯确实在慎重的研究和准备,定好下周进行第一轮的反催眠疗法。大伟知道以后,表示下周会从国内飞过来,第一轮的治疗,他会陪在凌辰身边,让凌辰不用担心。
这一天终于来了。
开始之前,西马格斯反复强调:一定不能抗拒我的治疗,放轻松,就像听妈妈唱摇篮曲一样,睡一觉就可以了。
凌辰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想法便是:应东赫,到底是不是你对我做的深度催眠?是你不希望我记起这一年吗?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凌辰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做梦的时候,在梦里进行着跟应东赫的故事。
凌辰看到自己面前一个大胡子、外形邋遢的外国老头儿,穿着白大褂,也是个科学家吧,凌辰自嘲的想,自己最近倒是经常跟科研人员打交道。
“我会对你进行催眠疗法,掩盖你最近一年的记忆,如果你同意,一定不要抗拒我,不然会对你的大脑有不可逆转的伤害。”
凌辰看到自己点了点头,“好”。
看到这里,凌辰有点急迫“为什么,是我自己愿意催眠自己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时,耳边传来轻唤“凌辰,凌辰醒醒。”
当凌辰挣扎着睁开眼睛时,看到了眼神焦急的两个人,一个面容严肃的外国人,一个胖乎乎的中国人,缓了缓,凌辰才反应过来,是西马格斯和大伟。
看到凌辰醒过来,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凌辰看到大伟转向西马格斯,“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安全没问题,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吗?这是我的朋友,可不是拿来给你当小白鼠的!”
“大伟,你该相信我,我对上帝发誓,是这位凌辰临时出现了不可控变动,他在主动加快反催眠进程,我没办法控制他的主观想法。你要知道,思想是最没办法控制的。”
凌辰突然捂住脑袋,泄露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听到凌辰的动静,两人马上停下了争吵,西马格斯立马检查起了凌辰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凌辰舒缓了过来,听到西马格斯对自己说,“凌辰,我亲爱的小朋友,你不能自己企图加快进程,你得慢慢来。被深度催眠的人,相当于大脑皮层的特定区域被掩盖或修改了,让人产生记忆盲点或者失去记忆。如果想反催眠,必须找准区域一步一步打开掩埋点,不然容易产生思维混乱,让你整个记忆崩溃。哦,我的上帝啊,你怎么会这么激动,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凌辰有点干涩的开口,“我看到一个邋遢的大胡子科学家,他问我是不是要进行催眠掩盖一年的记忆,我点头同意了。”
“什么!”是西马格斯和大伟。
“我的上帝,是你自己同意的!那我怎么能给你反催眠,这是不人道的。哦不,这是你自己要求的,责任可不在我身上。”
“凌辰,既然是你自己要求的,你得考虑一下还要不要记起来。”大伟犹豫了片刻还是道。
“我不知道”,凌辰捂住了脑袋,“你们让我静一静”。
“哦,好的,亲爱的小朋友,你自己好好想想。”说完拉着大伟一起走出去关上了门。
凌辰一个人有点呆愣,是我自己接受催眠的,那是不是代表我不愿接受这一年的记忆?应东赫,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竟是让我甘愿忘记这一年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