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小安也是愿意过继个孩子陪伴自家大姐的。
这一边,霍连城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腿落下了毛病,走起来有些跛脚的样子,走快了便容易摔倒。
经过好几个月的相处,凌浩对霍连城也算是十分了解了,知道霍连城惦念自己的小未婚妻,还特意派人去查了一番,还美其名曰好刀需要磨练,弃之不用只会生锈。在旁人看来,着实是大材小用。
但是,查到的消息倒是让人有些意外,就连这些日子甚是无趣的凌浩,也觉得兴致勃勃,对霍连城这个小未婚妻心生好奇,恨不得立即亲自去探查一番,见一见这个有趣的小姑娘。当然,他也没瞒着,将查到的事儿跟霍连城一一说了。
“……你那未婚妻倒是不错,李子敬也算是个不错的夫婿,在你们那儿更是数一数二的人物,竟也狠得下心一再拒绝。啧,这得是多喜欢你啊,就连你死了也给你守着,这可是一个年纪轻轻的黄花大闺女啊。”
霍连城闻言,心中一暖,喜悦的泡泡不断涌现出来。但目光落到自己的腿上,转念一想,便又黯然了。他不想拖累她。
“朝廷的局势渐渐明了,便是皇上也不得不收敛几分,等过些时日,咱们就能出去了,青柳镇距离此地不远,只需一日路程即可,那时咱们一块去看看你那未婚妻去。”
霍连城下意识的摇摇头,他如今这副样子,已不想回去,这救命之恩,他就是留在这儿做个不要工钱的洒扫仆人也是应该,只要有个容身之处就好。他若是回去,叶宁要为难的,他靠打猎为生,但如今腿脚却不好,不仅打猎做不好,下田的活计也做不好,难道要回去给宁丫头养着吗?
回去了,叶宁自然会嫁给他,但他却只会拖累她。
凌浩勾了勾唇,似乎已经将他的心思看透。
“这样吧,咱们还是去一趟,想必你这心里也记挂着她,放心不下吧。咱们回去之时,先别急着出面,从旁观察,瞧瞧她是真心为你守着还是为的别的,要不然给她挑个好男人送上去,看她还会不会这样守着,你也不希望她下半辈子无人可依。”
霍连城想开口反驳叶宁不是这样的人,但张了嘴又觉得有些傻气,这些话何必跟他说呢,而他也确实是想回去看看,只要瞧着她过得安稳和乐,他也就能安心了。
第66章 屋子
怀抱着想要再回去,想着再看看她的心情,再加上晋亲王府也不惜银钱和好药材,霍连城倒是好的挺快,比起在京城治疗的叶兆安来说,好的还要更快一些。
不过,隔着不知多少个镇子的距离,身在李家村的叶宁却不知道这些,只是麻烦缠身,也是十分苦恼。
原因无他,只因大家都知道霍连城死了,按理说,若是村里有人绝户了,那么那个人的银钱和田地屋子什么的都归村里的,由村长代为掌管,说的好听是代为掌管,说的实在那就是被侵吞了,村长也不会把钱拿出来说大家分一分,只说是用在了宗祠修缮上或者找个什么名目也就过去了。
民畏官,这是本能,村长算不得什么官儿,也不领朝廷俸禄,可在这村子里,村长却有着绝对的威望。
虽然谁都知道叶家丫头和霍家小子定了婚,连聘礼都下了,也就只差拜堂了,可毕竟还没拜堂,也就算不得是霍家人,没得说霍家的东西归了叶家的道理。但真要说起来,房屋地契银钱什么的,霍连城都是自个儿亲手交出去的,人家是真的乐意给自己的小媳妇儿,而且叶宁也说了要给霍家小子守着,要是叶宁真的要守节,村长要把人家房子收走那也是不合情理的。
村里人乐的看好戏,总归这房子也到不了他们的手,也就看个热闹高兴。
倒是有不少村子里的小妇人,心里兴许是有些嫉恨,毕竟那屋子是亮堂又干净,地方也大,虽说自己拿不到,可别人也都拿不到那才好呢,若是叫叶宁拿去了,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说什么要守节,谁知道是真是假,等房子拿到手了,过个一两年,也还是个黄花闺女,就是老了些,有这银子和房子傍身,多得是那些娶不上媳妇儿的汉子巴着呢。”
这样年纪轻轻,就是嫁过人的都不定能守的住,这还没嫁过人呢,就是名声差了些,在这穷苦地方,也定会有人要,只是容不得挑拣罢了,能嫁的估摸着都是些家里贫寒娶不上媳妇儿或者是年纪大了的鳏夫。
“话可不是这么说,人手里攥着地契呢,就是县太爷来了,说不得也是判给她的。”
话儿倒是说的不错,就是听着语气还是有些酸。
“霍家小子这样好,若是早知道,我便早早将我家丫头许了过去,也不至于便宜了叶家丫头。”
“得了吧,你也积点口德,这人都没了,说这话儿可就没意思了,难不成你要你家丫头守寡不成?”
“守寡算什么,又无姑婆叔伯,自己攥着银钱和屋子,这日子可不是想怎么过便怎么过,到时候再过继个孩子,日子也就能过下去了。”
“银钱总会花光的,这霍家可是一点儿田地也无呢。”
“有钱还买不着田地吗?就是买不着,雇人开荒一片,再去衙门交了银子,可不就有了嘛。有了银钱还怕什么没有,就是怕没钱罢了。”
说话之人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旁边几个妇人见了,便都捂着嘴笑了。
话粗理不粗,是这个理儿。
村长也算不得什么大恶之人,实际上还有些胆小,或者用现代的词汇来形容,那就是一个字——怂。但眼瞧着有望拿到一笔银钱,再加上家里又有几个妇人在怂恿,不免就动了心。
叶宁被叫去了村长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过去喊她的时候,叶平和李氏都不在家,李氏上山去了,而叶平今日去了镇上,家里只剩了她一个。一路上,那婶子还想跟她唠嗑两句,可叶宁神色淡淡,嘴唇紧抿,显然不想与人攀谈,因此也悻悻然闭上了嘴。
都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比起现代那些见惯的或冷漠或虚假的面孔,这村子里的人简直单纯到了极点,所以叶宁也不是很怕,只要道理站在她这一边,有这么多村民看着呢,而且这事儿仅与村长利益相关,若是整个村子都能从中获利,哪怕道理站在叶宁这一边,怕也是无法全身而退。
但这事儿只对村长有利,大多村民也就看个热闹,挨不上边儿的东西,他们自然不会偏帮村长,而村长也须得顾忌他在村中的威望。
“村长。”
村长笑了笑,只是笑的有些勉强,到底是心里有些发虚,虽说霍连城已经死了,可人家也不是那些普通死绝了户的村民那样没个后人也没个交代,相反的,人家早就做好准备,在上战场前便已经将家底包括银子地契什么的都交到了叶宁的手上。
说起来,如今地契银子都在叶宁手上,只是没有去衙门落了她的名字,要她就这么平白拿出来,再是好脾气再是憨傻,怕也是做不出这样的事儿。
“宁丫头来啦。”
“村长可是有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这霍家小子没了,按理说,这霍家就是绝户了,他家的东西也该归到村子里才是。你与他是定了亲,可这不是还没拜堂嘛,也算不得霍家人,不入霍家族谱的。”
说理?叶宁眼底有丝嘲讽的暗芒掠过。
她知道自己性子惫懒,也不爱争些什么,性子是温吞了些,也喜欢发呆静处,但外表看起来再如何憨傻,她终究也不是个傻的。她是不爱争,却不代表没有底线。
此次霍连城的死,到底还是给她带来了一些阴霾和影响。若是在从前,不是自己挣来的东西,没了便没了,可现在不一样,霍家的屋子是她的寄托,而且她也是真的不打算嫁人的,就想自己这么平平静静的度日,却不料老天还是没打算让她轻易如愿。
不过,这回她不会再轻易退让。
“是啊,是没拜堂,可也就差了拜堂,在我心里,我已是霍家妇,而且我也愿意给他守着。村长若是不信我能守节,咱们今日便立下字据,白纸黑字写清楚,若是有违此事,霍家的一切定当如数交上。”
“说得好听,若是过个一年,你要带着霍家的银钱嫁人又如何?再说了,这屋子如今看着敞亮,过个几年还不是废了,到时也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