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是……”叶任生眉头微蹙,心下总觉得不妥,“我都还未亲自前去拜访过她老人家,还未行过大礼……”
话说着便渐渐没了声音,纵使见了又如何,名不正言不顺,她终究无法堂堂正正地嫁为人妻。
见此,徐徊抬起她的下颌,认真地望向她,“无碍,都无碍,那些俗礼一点都不重要,我母亲是极为通情达理之人,她理解你的难处,懂得你的苦衷,否则,也不会答应我将此物交给你,不是吗。”
徐徊神色那般虔诚,眸光那样深情,叫叶任生望之悸动,更叫她心头生出愧疚。
她拥紧了身前之人,“徐母是极好的人,徊弟更是世间极好的人,终是我对不住你们……”
感受着身前怀抱的力量,徐徊缓缓攥紧了双拳,眉心蹙起,神情倏尔变得无比复杂。
俄顷,他抬手回拥向她,嘴角几番开合,嗫嚅着,“其实,其实……我……”
“什么?”她的困惑中夹杂着点点鼻音,许是没有听清,欲侧耳再问。
而徐徊以为她要起身离开,立时收紧了双臂,将她圈得很牢,“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其实我也没你想得那般好,甚至,可能并不是你想得那样……”
“你在说些什么,”以为他是在故意安抚自己,叶任生轻笑起来,“你又没进我脑海中看过,怎知我如何想。”
徐徊再次收紧怀抱,下颌蹭过她的发丝,鼻间不停细嗅着淡雅的发香,少顷,他呢喃道:“我知道……”
叶任生不信,“那你说来听听。”
扇窗半开,携着雨气的微风飘进,撩动着她腰间的发梢,徐徊垂眸望去,心头一时万绪千端,百感交集。
片刻之后,他松了双臂,将她从怀中扶起,推倒在床榻上,动作有些强悍,吻得也有几分野蛮。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陡然变大又渐渐湮灭,夜色随而染过了天幕。
徐徊披着衣袍下榻,将室内的蜡烛一根根点燃,随而回到榻前,在摇曳的烛光里,久久凝望着榻上之人那疲倦的睡颜。
叶任生,总是身姿端正,形容矜贵,总是瞧他怏怏不服,处处不屑,高傲不可一世的叶任生。
叶任生,为何你偏偏是叶任生……
第46章 认错
◎一个温文尔雅,一个飞扬跋扈◎
拜访过昶柳先生之后,叶任生满心欢喜地去往小院,告知了徐徊。翌日用过早饭后,又同他一道去了曾氏私馆,拜见过私馆管事,记名在册。
徐徊温书学习乃是头等大事,先前叶任生几次拜访曾老先生,皆因他身体不佳被拒了,叫她好是担心,如今将此事安置妥当,总算是卸了近日旋绕在她心头的一件重担。
她不禁两手轻快地走过大街,穿市去往商会,行至拥挤之处,见那毛酱小贩摊上又多了许多新奇玩意儿,忍不住上前凑了热闹。
“叶掌事。”
那小贩俨然已经对她很是熟悉,热络地打招呼。
叶任生颔首示意,瞧他身边一年岁不大的少年,正在旁边向客人推介商货,忍不住打量了一番。
小贩顺之瞥过,面上谦卑,“犬子粗笨,叫他来干点杂活儿,见点世面,以后好寻个营生。”
瞧他动作麻利地为来客装酱,掂钱也熟练,显然跟随父亲行商不是一两日了。
“挺好,”叶任生点头,巡过他明显比先前宽大不少的摊架,打趣着,“买卖做得挺利落。”
“都是仰仗叶掌事和商会,否则我等外民哪能如此顺当地从生意。”小贩操持着一口间或夹着昉西方言的晟州话,听得人直别扭。
叶任生不禁抿唇,随手拿起方才便跳入眼帘,造型奇特的石头。石头触手微凉,通体润白夹杂着云雾翠丝,似蓝田玉却又明显不是蓝田玉。
“这是何物?”
“青烟石,俗称假蓝玉,不是什么名贵石头,但若寻到好雕工,雕出好花,也不失为一件赏心悦目的好物。”
叶任生恍然,“在下在书上看到过此物,但据说只存在蛮荒地带。”
“是,过了浭河西山有许多,”小贩点头,“就是戈壁荒地凶险,且石头不值钱,所以采取的人不多。我们昉西管这叫槃石,来晟州前我特地去采了不少,想着带来碰碰运气,保不准有人没见过觉得稀罕,叶掌事若是喜欢,可以拿去把玩,我家中还有许多。”
“不不,怎可白取你的东西,”叶任生连忙摆手,“此物多少钱,我买来。”
小贩几次推脱相馈无果,只得收了钱。
叶任生再次认真把玩过手中青烟石,眉眼一转,“你若信得过在下,这般大小的青烟石,你可将价钱翻两番售出,且一日出售至多不超三块,若有比这还大,像可做镇纸那般大小的,可抬至百文以上,但至多不超二百出售。我想过不了多时,您家中积攒的石头都能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