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没有什么事能难倒陈随舟。”苏泠然安慰他。
是啊，在旁人眼里陈随舟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几乎所有事都能做好。
没有人问他累不累。
电话挂断后，江闻允陷入了无尽的自责中。
他知道哥哥暂时应该是不缺钱的，可是一直没有经济来源也不是办法，所以哥哥才会选择既上课又实习，还兼职。
江闻允猛地想到，他们见面那几天陈随舟估计也花了不少钱。机票，餐饮，还有哥哥给他买的礼物。
江闻允从来不算这些，因为他的钱永远够花。
“叔叔阿姨怎么这么狠心……”想到这，江闻允心疼得蜷缩在床上。
渐渐地，江闻允变得开始害怕和陈随舟打电话。
即使陈随舟看起来再轻松，但一个人的经历过的疲惫是可以从眼睛里看出来的。
他不想看到哥哥这么辛苦。
不过这次，江闻允不会再问了。他知道哥哥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己。
所以江闻允充分发挥了自己作为表演生的优势，把难过和心疼的情绪掩饰起来。
隔着屏幕，陈随舟倒也没有发现异样。
看着陈随舟眼底明显的乌青，电话挂断后，江闻允一个人偷偷地埋在枕头上哭了。
“呜呜……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哥哥才这么累的。”
江闻允很想让陈随舟别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但他了解陈随舟。
他知道哥哥不会同意的，而且哥哥向来都爱把压力藏着自己承受。
哭着哭着江闻允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眼睛上不断传来无法忽视的疼痛。
这天没课，他本来和同学约好了今天一起去喝下午茶，结果看到眼睛肿成这样，江闻允只好哑着声和同学说了抱歉。
他去冰箱里拿了点冰块排进毛巾里包着，过程中还差点摔了一跤，折腾半天江闻允终于给自己冰敷上了。
由夏入冬，不知不觉已经来这三个多月了。
江闻允靠着沙发，把毛巾敷在眼睛上，屋子里静得听不到任何声响。
窗户没关，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吹进来，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孤独。
眼睛上的疼痛不断提醒着他昨晚是怎样哭过，江闻允深吸了一口气。
新的一滴泪又从眼角落下。
他突然有了一个，很不好的念头。
第95章 “我说，我们分……”
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大街小巷已经提前酝酿好了圣诞的氛围。
很多朋友邀请江闻允一起过，平日里，江闻允最喜欢热闹，但他最近心情实在是不佳，全都给婉拒了。
他和陈随舟也依旧像往常一样，就算彼此再忙，也会抽出固定的时间在视频通话里看看对方。
江闻允装作没事的样子——甚至会装出开心的样子——对着陈随舟分享当天发生的事。
江闻允也会听陈随舟说自己的研究又取得了怎样的进展，然后笑着恭喜他。
只是在每次挂断电话后，江闻允都会偷偷地哭一阵子。
因为他知道，事情根本不是哥哥说的那样。
他从苏泠然那里了解到，陈随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还要抽出时间和他打电话。
几次下来，江闻允甚至都想直接说出来，他想直接问陈随舟，和父母断绝联系了为什么不告诉他，为什么要一个人扛着。
他们难道不是彼此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吗……？
但每每话到嘴边，江闻允又说不出口了。
问出来又能改变什么呢。
想着想着，江闻允难得自嘲地笑了笑，他向来洒脱，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他不想让哥哥为难。
江闻允忍不住去想，哥哥做这些，这难道不都是因为自己吗。
都是他，才让陈随舟和父母不再联系，才让陈随舟变得这么辛苦。
江闻允第一次对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有了动摇。
视频通话早已经结束，但江闻允还倒在床上紧闭着眼，很久都没有缓过来。
把痛苦抑制在心底，再装出快乐的样子。
太难了。
特别是对着爱的人。
手里还紧紧握着手机，江闻允心下一疼，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是不是……是不是只要他们分开，哥哥就可以不用这么累了？
————
后天就是圣诞节了。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江闻允呆坐在落地窗前，酝酿着自己一会打算在电话里说的话。
这几天里，他时不时会冒出这个想法。
分手。
这是江闻允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
下一秒，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闻允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上的备注和头像，过了两秒，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颤抖着点下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