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继而下去带凌绛苏上来,凌阴侯着眼一瞧便知此人真乃他的血脉,模样与他和长公主十分相像,甚至还继承了长公主那少有的美貌与气质!
他激动得“噌”一声从龙椅上蓦地起身,随后又被这急促的动作,弄得咳嗽两声。
一旁伺候的太监忙靠近为他平复呼吸,他喘了半响,才缓缓道:“吾儿!父皇找你找得好苦哇!”
凌绛苏听到此言反而微蹙起眉,眼前这人的年纪都可当他爷爷了,怎地如此厚脸皮说是他父亲?
“咳咳。”见凌绛苏无甚反应,凌阴侯却不在意,反而更加热情地在太监的搀扶下离开龙椅去握住凌绛苏的手。
“世青吾儿,你总算是回来了!”
凌绛苏觉着有些别扭,他的名字似乎不该是这个,但此人既说他是自己的父亲,遂开口道:“可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凌阴侯先是一愣,旋即大喜,若是他真记起来反倒让他难办,还得费劲心思找从前小小年纪让他出去干活的借口。
他遂给凌绛苏解释,他本名叫凌世青,乃是凌阳皇的大皇子,小时候因为跟随自己打仗一不小心走失,长大了后误打误撞被自己的兵捡到,这才认祖归宗。
凌世青总觉着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他见到此人时天然的有种厌恶感,但自己与他那相似的容貌的确很符合他的说辞。
眼下他亦不知自己该往哪儿去,遂暂时同意了凌阳皇这套说法,在皇宫中住下来。
但生活并未如想象那般风平浪静,姜夫人及原先的大皇子可不乐意了。
凌世青虽被安排在东宫居住,但实际上他的吃穿用度均比最普通的皇子差上一些,由此他遂觉着此事怪异。
他将此事尝试着反馈上去,瞧瞧他那便宜爹的反应,谁知未到半路传达之不是那出问题,就是不小心弄掉了东西,总之没有一次能成功。
后来他又自己尝试,同凌阳皇当面说,但也不了了之。
还是凌世青自己晚上悄悄跟在侍从后边探听,这才抓出来幕后黑手。
再者便是关于他母亲一事,他多次上书凌阳皇求见他亲娘,却每一次都被打回来,继而是一番语重心长的说教,大意为他娘身子弱需要静养,他应该懂事别少去打扰他娘云云。
凌世青不由得眉间微蹙,他如今的一切都显得十分诡异,但他从前走丢的日子又是如何度过的?
每当试图回忆那段时光,他心里总是泛起一片暖流,像泡在温水中那般舒适。使得他即便是遭遇了父亲不管,母亲生病这般打击,亦能稳住情绪。
第82章
凌世青来到皇宫的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直跟在凌阳皇身后处理各种政务。顺道干各类得罪人的脏活。
凌阳皇本以为他多年长于山野,本该像个粗野村汉那般不通事理,却发觉此人知书达理,甚至比他那群娇养在皇宫中,早早开蒙的皇子们皆聪慧上不少。
有凌世青辅助,他处理奏折时得心应手,况且凌世青似乎冥冥中便知晓某些疑难杂事该如何处理。
凌阳皇本对他心有疑虑,但试探了几回,得知此人失忆的确不是装的,此刻亦稍稍放心。
他本就对这个孩子无甚好感,长公主与他常年不和,他瞧见长公主那高傲的架势就来气,这才将她折腾得不人不鬼的关在宫里头眼不见为净。
凌阳皇还是最钟爱听话温顺的姜夫人,还有她生的原皇长子,培养了许多年尚有感情在。现今只是迫于形势将凌世青立为太子,但谁说太子没有被废的一日?
在凌阳皇有意无意地放纵下,凌世青过着每日干大量劳力杂活,待遇还一般的苦日子。时间久了,宫人们对他的态度也愈发轻慢起来。
一切的变故始于,从沉寂已久的凤仪宫内传出的一封信。
这打了姜夫人一个措手不及,她在自己的寝殿内急得直跺脚:“这老女人怎么还没病死?是不是看她儿子回来了,还夺了誉儿的太子之位,她就有机会了!”
“信在何处?”她踱到一半,望向自己的大宫女。
大宫女“噗通”一声跪下来,“都怪奴婢没用,小池子本要将信送往娘娘这儿,谁知半路竟被人劫了去……”
“混账东西!”姜夫人抓起书案上的香盒就往大宫女脸上一砸,大宫女整个头都被她打歪了,脸霎时肿得老高。
大宫女跪在地上,重重地向姜夫人磕头,“娘娘息怒!娘娘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