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沫出现在台上,视线一一扫过他们,这些人都是查有实据罪大恶极,死有余辜的,她绝不会答应让朝廷将他们接回京城,然后有机会逃脱罪罚。
所以,她要在这里亲手结果了他们。
灾民们安静地看着高台,听着上面一一宣读安王等犯下的罪行,一个个眼里充满了仇恨。
等宣读完,萧沫面向台下:“我答应过你们,会亲手砍下他们的脑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今天是我践行诺言的时候。”
韩重元上前,亲自将绣春刀递到了萧沫手上。
刀在手,飘逸若仙的少女气质一变,凛冽如霜,杀气腾腾。
“不,......”仿佛预感到自己的性命即将走到了尽头,安王低下高贵的头颅,朝自己看不起鄙夷的少女求饶,“不能杀我,我是你王叔啊......”
‘叔’字还在口中,萧沫已经毫不犹豫地挥刀斩落,安王头颅掉在了地上,睁大的瞳孔犹死不瞑目,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胡知府亲眼看着安王尸首分离,身子一抖,底下多了一滩水,被吓尿了。
“不要杀我,公主饶命,我对不起彬州百姓,我后悔了,......,真的好后悔!”胡知府后悔了,他不该上安王的贼船,不该起贪心。
萧沫冷笑:“现在知道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后悔,不过是因为失败被抓死到临头,如果春风得意,安享荣华,他们还会后悔吗?答案是不会。
刀光一闪,胡知府半截身躯倒下,血流如注。
一个一个,不管是求饶也好,忏悔也好,还是破口大骂,萧沫亲手砍下了这帮贪官污吏的人头。
当尘埃落定的时候,天空上漂浮多日的乌云四散开来,泄露出几缕金线。
百姓们又哭又笑,暴雨,是不是不会再来了?
第143章
夜已深。
南下彬州的十万大军盘踞于野外安营扎塞,一座座营帐如拔地而起的蘑菇屋安静伫立在黑暗中,除了站岗和四处巡逻的士兵,整座大营都陷入了深沉的睡梦中。
军营中央的主帐外燃烧着火把,值守的士兵打起精神睁大眼睛,警惕地留意周围的一切动静。
帐外的火光倒映出摇曳的影子,映在营帐上,里面传来如雷般的打呼声。
威海大将军方式刚袒露着胸膛,摊开四肢倒在床榻上,嘴巴大张着,睡得天昏地暗。
如今气温上升,夜里炎热,方式刚睡得浑身燥热,汗水一层一层的从毛孔里涌出来。
突然,他感到周围一阵凉意,好像温度一下子就降下了似的。
即使在睡梦中,方式刚也忍不住舒展了眉头,满意地咂咂嘴巴。
不对,长久军旅生涯造就的警惕性和本能在叫嚣,方式刚猛然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一下子跳下了床去抓自己枕边的长枪,一边大喝:“来人!”
“将军!”
幕帘被掀起,帐外的火光倾泻进来,一队士兵冲了进来。
伴随着士兵的涌入,帐中的蜡烛也被点燃,照亮了整座大帐。
“将军发生什么事了?”副将雷洪匆匆进来道。
方式刚身上随意披了件外衣,执武器长枪大马金刀地坐在旁边榻几上,目光阴沉得似乎要吃人。
他站起来狠狠一脚踹倒雷洪,破口大骂:“你们怎么守得夜,敌人都摸到老子床头了,本将军要你们这些瘪三何用?玛地,一个个都滚出去挨三十鞭。”
雷洪苦着脸挨了一脚,顺势跪倒在地:“敌人在哪里?将军,挨鞭子没问题,你得先让我看个明白啊!”
他们如今在大夏境内,哪个不长眼的毛贼敢夜闯中军营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没看到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那是什么?你以为老子讹你啊,兔崽子。”方式刚生气地一指他床头出现的十几个盒子。
它们一个个被绑得整整齐齐,井然有序地叠起,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帐中,没有惊动任何人,简直是惊悚。
如果不是方式刚敏感警惕性强,怕是连自己脑袋被人摸去了都不知道,想到这他就一阵后怕——如果自己没有战死沙场,而是在大夏自己的地盘上阴沟里翻船,他真的是死不瞑目,丢人啊!
雷洪惊讶得结巴了:“这,这是什么?它们哪里来的?”
方式刚暴跳如雷:“你问老子,老子问谁?”
若不是心脏强大从死人堆里混过来的,他早就吓尿了好吗?
“将军,出了什么事?”一道人影穿过人群到了眼前。
他一身青色文士袍,面色苍白,身量廋削,只是一双眼睛湛然有神,沉静深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