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斯托梅尼答道:“赛里斯人不仅有丝绸, 也有锋利的刀剑, 但他们不卖, 说是路上补给时有很多蛮人,那些刀剑是为了自卫。”
但他并不相信, 与赛里斯人接触的官员是他派去的亲信,向他详细禀报的赛里斯船上的景象。
“船很大,没有帆,也没有看见划桨的地方,他们一定有其他办法驱动船。船上有水手,还有很多全副武装的士兵,有人似乎故意在我面前拿出出鞘的刀行走,我看见那不是铁器,而是钢。我忍住了惊呼,当作不在意,但是他们又让我看了那舱钢铁武器,我认为他们是故意的,想让我们主动用高价购买。”
其实这是个误会,齐国人只是想展示武力,避免在异国他乡受到轻视和挑衅。
虽然他们的大船不惧怕任何海上的敌人,但是钟离眛和梁高都要带人下船收集情报,记录风土人情带回临淄,让朝中对这华夏不曾涉足的远方文明国度加深了解。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以礼待人不如像这样公开展示自己的强大,让一些隐秘的恶意掐灭在萌芽状态,省得叫人以为他们是好欺负的。
另外也有些别的用意,端看他们能不能看出来了。
但几个主事人都没想到,文化不同,这里是一个一直以来都诸国林立,两块大陆之间只隔着窄窄一片海域,使得上古时勇敢的人们驾着小船就四处贸易的地区。
商业已经成了他们本能。如果说对邻国还有几分警惕的话,从万里之遥而来只有数百人的齐人,再好战的当权者都不会把他们当作敌人。
所以对他们展示武装力量的举动,阿里斯托梅尼只是认为,赛里斯人确实想卖武器,而且想卖高价。而且他们的货物非常珍贵值钱,所有商人都愿意借高利贷去先进货,他们从遥远的东方来,有这么赚钱的生意,不可能愿意接受雇佣,介入他们的战争。
可是年幼的国王不懂这些,他只听到了几个词,并没有深思熟虑什么地理与政治,只是说:“他们要煤,我们有。如果我们赢了,我让我所有的奴隶为他们挖煤!”
阿里斯托梅尼觉得国王什么也不懂。赛里斯人有这样的财富,如果要煤,他们可以跟罗马人买,也可能通过塞琉西向马其顿买,为什么要为了煤介入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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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那个托勒密五世会请我们相助么?”
黄鹄号船长刀淳好奇的询问。他们念了许久才把这些绕口的名字给念顺溜了,至于五世,则是顺着秦朝的习惯翻译过来,当时几个人还颇为感慨,秦二世而亡,三世登基即投降做了亡国之君,这边几个国家倒是一世二世至五世的传下来了。饶是他们都是武夫,依然为此生出些不明所以的吁叹来。
钟离眛道:“看他能不能看懂暗示。如果不能,我们再看看,也不用着急。路上打听到的消息不是说他们已经打了好些年,埃及形势不利么。”
“不知两位将军为什么要插手呢?在下实在不懂,若不是机密,可否解说一二?”
刀淳只负责商业,确实不理解两个将军的想法。
钟离眛待他也很客气,刀淳是刀氏子侄,带着刀间的旧仆很早就在船上工作。后来又进了专门的学校学习,最后在异士的带领下跑了几趟船。
等到身毒的航路稳定下来,异士就把船交给了他们,让他们自己尝试远航至此。刀淳也确实很好完成了任务。钟离眜自己只恶补了海上的一些常识,更深的就不懂了,因此很佩服他,待他一向也客气。
见刀淳询问,钟离眜便指着地图让他看,说道:“那个塞琉西所在的半岛,正是大王想要拿下的地方。虽然我们打算要的地方还不是塞琉西的疆域,可也算是在其国的势力范围之内。以后我们从南部登陆活动,时日一久必然与塞琉西冲突。埃及将来既是我们的补给点,又将是我们的盟友,一旦有事,我从南攻,埃及自北相应,才能叫塞琉西顾此失彼。”
他这一说,刀淳自然明白了。塞琉西将来必然交恶,而埃及则是拉拢的对象。不能事到临头再去结交,而是要从现在就开始布局了。
只是他不明白,那个被标注为“黑金半岛”的地方,明明是一片沙漠与绿洲并存的并不算富饶的土地,为什么会引起国内的重视。
目前齐国将煤称为黑金,那里难道产煤吗?可是据他所知,三晋之地的煤极多,南洋亦有大煤矿,其他无主之地亦不缺煤矿,只要备齐物资前去开采就好。为了这煤矿,远赴海外与一个大国交恶,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