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到街对面的便利店,搜寻仍旧还在生产的那盒烟。
五年前满大街都是的烟,如今却已经有些难找,在车水马龙的大超市反而难找,只零星出现在街边的窄小便利店。
但好在虽然出货量少,但也不是没有。
一盒五年前就说要倒闭的烟,却坚守到了现在。付汀梨也仍旧觉得新奇。
于是在一家便利店找到之后,虽然每盒都长得差不多,没什么区别。但她还是研究了许久,选了一盒自己觉得长得最周正的。
排队结账时,她看着收银台穿绿色小马甲的店员,忽然有些恍惚。
想起五年前,那个眼色有些夸张的店员,对她说她们买的东西明天就要“expire”。
突然笑出声,竟然有些怀念。
如今的店员也是个黑发女孩,看起来和她肤色相近,说的却是带着泰味的英文。
队伍零零散散地排着,等快排到她了,付汀梨才迟来地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钱。
她在自己空空荡荡的口袋里摸来摸去,试图找到让她意外的现金。
可是没有。
她抿唇,正打算拄着拐杖离开队伍,刚一侧头,一张皱皱巴巴的美元冒了出来,将她拦在了队伍里。
愣了一秒。
伸手接住,纸币后是嚼着口香糖的祝木子,“怎么就你一个人?”
付汀梨倒有些惊喜,“我出来买点东西,你们还没走吗?”
关于昨晚的分别,她没有半点记忆,不知道祝木子和祝曼达去了哪,只在手机上看到Nicole发来的消息,说是要赶飞机,下次再见。
倒是这两个人来无影去无踪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结果下楼买盒烟,就再见面了。
“打算走了。”祝木子晃了晃自己手中已经结账的塑料袋,往门外指了指,“进来买盒烟,正好看到你了。”
付汀梨顺着望过去。
黄昏如血,门外停了一辆摩托车,祝曼达撑着摩托车,头上摩托头盔没来弋椛得及取下,只隔着模糊的挡风板,朝她们点了点头。
风吹得很大,不知道这一对有情人又会顺着风去到世界的哪里。
付汀梨收回视线,朝祝木子微微弯起柔软的双眼,扬了扬手中的纸币,“原来是这样,那谢了。”
“谢什么!相逢即是缘!”祝木子很干脆地摆摆手,“这都是小事,小事。”
队伍还没排到,付汀梨好奇地问,“你们之后打算去哪里?”
“不知道,还没想好,可能暂时留在美国吧,先歇几年再到处玩?”
“也好,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付汀梨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用这句话来和她们道别。
而祝木子也乐呵呵地应下,然后又往外走。付汀梨目送她离开,结果看到这人又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回过头来,一边掏出手机,滑开,点了几下,一边走到她面前,将亮着的手机屏幕敞到她面前,说,
“这次加个微信吧,好朋友。”
付汀梨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要求。她掏出手机,和祝木子加上微信,把刚刚的一美元换作人民币转过去。
“和我客气什么!”祝木子不太满意她的做法。
“不是客气。”付汀梨温声解释,然后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烟,“是想自己买这盒烟给她。”
“行,明白了。”
听到她这么说,祝木子没再说其他,很爽快地把红包收下,然后又热情地抱了一下她,充作这一次旅途的道别。
紧接着,就推门而去,很灵活地跳上摩托车,戴上头盔。
最后,血色夕阳沉到底,这两人还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同时推上头盔挡板,朝她扬一下下巴,而后又推下挡板。
挡住两张模糊却恣肆的脸。
像五年前那样,摩托车一阵尾烟,让她初次认知爱情浓烈程度的一对有情人,就此飞驰而去。
像到终点后,不扭捏、也不煽情,只洒脱飘逸离去的两个同伴。
付汀梨盯着那空荡荡的玻璃好一会,等又有人推门进来了。
才回过神来,走到收银台面前,把自己手里的那盒烟放上去。又透过那后面的玻璃冰柜,发现自己脸上竟然一直挂着笑。
用饱满松弛来形容也不为过。让她险些怀疑,玻璃倒映出来的人不是她自己。
收银员一边替她结账,一边看她有些古怪的笑。但也礼貌地没有插嘴。
而只是在她结完账打算走的时候,指了指她的烟,又指了指在收银台摆放的其他物品——塑料包装袋,里面是两个戒指,熟悉的样式,里面印着一句拉丁文。
做工粗糙,看起来就没什么质感。付汀梨心不在焉地看了一眼就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