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帝微微抬头,语气低沉沙哑:“哦?萧爱卿,为何不可?”
“臣以为此时两军皆已力竭,而前线又是北狄世居之地,自是对我方不利,若是设计圈套,恐怕会有辱我临月威名!”
“临月威名?”岑寂仔细打磨这几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突然间震怒道。
“不知萧爱卿以为,待这谢氏一族通敌叛国一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时,我临月威名何在?!”
“陛下息怒!”安国公连忙跪下伏地,不敢抬头相视。
“罢了,证据已经确凿,来人,传旨:谢氏一族通敌叛国,致使我军溃败,特下令捉拿谢氏族人,隔日问斩。”
“陛下三思啊!”姜丞相虽已是官场老人,知道此时开口不合适,但他还是想为谢氏求得生机。
“陛下,谢将军忠心耿耿,天下人有目共睹,怎可轻易叛国,此事定有隐情!”
岑寂也不多说,直接把羊皮卷往下摔去,重重的摔在伏地的姜丞相身前。
“你自己看!若不是朕的暗探亲自汇报,再加上城防图到了北狄手中,朕又怎么会信?”
城防图到了北狄手中!在场的大臣皆是沉默,此等机密只有谢磊将军自己知晓。
皇帝竟然也会有暗探,百官心中不禁一惊,鼎鼎有名的忠将谢磊也会被监视?那自己的一举一动不更是全在皇帝眼中。
想到此,百官更是各自打起心中的算盘,一言一行也极其小心。
姜丞相颤巍巍地拿起羊皮卷,只一眼便不再多说,他知道,自己也无力回天了。
“既然如此,礼部张侍郎。”
“臣在。”中年男子身着绯色孔雀符起身复命。
“即日起准备前往北狄,商讨两国和平之事”,岑寂似乎有些头疼,一直按揉太阳穴,明眼人只一眼便清楚,帝王这是在示意,不要违抗。
“臣遵旨。”
“罢了,无事便退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岑寂在这一片恭维声中回了养心殿。
安国公只是瞥一眼仍在地上长跪的姜丞相,语气中带着些嘲讽,似乎是在感慨。
“姜丞相,多少年了,人心都是会变的,这不,连谢将军也叛变了。”
地上的姜丞相并不过多回复,只是冷哼一声,默默起身,手中紧攒着带血的羊皮卷,似乎是跪的时间有些久了,走路时一步一颤,显得落寞。
谢氏诛九族的事情传到岑慕宁耳中时已经是午时了,此刻刑部肖提督已经带人前往谢家抓人了。
岑慕宁顾不得用午膳,换上了宫女裙便直接偷跑出宫,直奔京城谢府。
谢府此刻大门敞开,楠木雕刻的牌匾上挂满了白色的丧幡,在风中飘荡,谢家女眷也都披上了白色丧服。
她们听说了京城里沸沸扬扬的传闻,也知道自己逃脱不了罪责,此刻的争斗吵闹毫无意义。
但谢京昭的后母向来不是个好惹的主,即便是面对肖提督拿人,也不肯退让,反倒嚷嚷着自己可以与谢将军合离,顿时便扯作一团。
见此乱景,岑慕宁拼了命才挣脱门外守卫拦持,冲进人群中护住年事已高的谢家老太太。
杀人不眨眼的肖伟杰提督在京城也是威名远扬,见此情景怒从中来,拔剑便直接架在闹事的谢家小娘肩上,一手把她提了出来。
见了真刀实剑,谢家小娘也不敢再闹事,连忙求饶。
随后他又把目光对准了身着宫女服,正紧护着谢老太太的岑慕宁身上,恭敬行礼道:“参见朝安公主。”
“肖提督。”岑慕宁依礼回复道,她此刻跪坐到谢老太太身边,紧握住她发凉的手。
“还请公主不要妨碍刑部办案。”
“谢家满门忠臣,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
“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卑职不清楚,卑职只知道现在刑部任务,捉拿谢氏一族!”
肖提督俯视着岑慕宁,她双眼微红,但眼神里的坚定却是让他一愣,即便如此,他的语气依旧冷漠狠戾:“如若公主再不起身,就别怪卑职秉公办事误伤殿下了。”
说着,便挥手准备下令抓人,谢老太太拍了拍岑慕宁的手,把她紧抓着的双手挪开。
“公主,谢谢你,放手吧。”谢老太太朝她笑笑,示意她安心。
“老夫人。”岑慕宁眼眸中含着豆大的晶莹泪珠,此刻正一颗颗掉落,眼角红肿。
她真的很痛恨自己,身为公主,却没有能力护住她想守护的人,连他的家人,她也护不住。
“老夫人,您放心,我去求父皇,他不会那么狠心的,您等我。”
岑慕宁抹了一把眼泪,起身朝肖提督径自说道:“肖提督,麻烦你,善待谢家,我会亲自找父皇评理,用不了多久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