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虽然不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可看到彼此交叠的手,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地狠狠一悸。
他这样做……
是想证明给院子里的那些人看,她不是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吗?
许云淅想着就抬起眼来,恰好对上男人偏转过来的双眸。
带着凉意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灰色的天空下,那双原本淡漠锐利的眼睛不知何时染上了暖意。
“走吧。”他抬起被深色长裤包裹的长腿,先她一步跨过青石门槛,然后带着她不紧不慢地往自家院子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陆婶这才低声开口,“那是她男朋友?”
她这句话是问陆皓阳的,可他却像没听见般,依然保持着侧头的姿势,若有所思地盯着院子外空无一人的马路。
一旁的马婶放下手上的瓜子,点着头接话道:“看样子是的。”
村支书则拿起保温杯,起身说道:“走,我们过去看看。”
*
在警察的陪同下,许云淅和励蓦岑把每个房间都查看了一遍。
虽然没发现可疑人物,可她的书房和卧室却被翻得一塌糊涂。
好在没丢东西。
附近的马路没有监控探头,陆家的院门边倒是装了一个,可陆皓阳说,那监控已经坏了个把星期了,因为忙,一直没顾上修。
因此,要找到这个撬锁入室却没有偷走任何东西的人,希望十分渺茫。
警察走后,许云淅将一片狼藉的屋子收拾整齐。
这期间,励蓦岑找人来换了锁,又让人在院墙和走廊上安了监控。
等所有事情忙完已是傍晚。
沉沉乌云压在头顶,风一阵大过一阵。
许云淅关好门窗、锁上院门。
临走前,她又一次抬头看向院子里的那栋三层小楼。
直到现在她也没想明白,到底是谁,大费周章地撬了里外的锁,冒着犯罪的风险闯进她的家,
却只是把书柜里的书和衣柜里的衣服全撒在地上,把所有的抽屉都翻得乱七八糟。
看起来,就像是故意来搞破坏的。
家里的贵重物品都放在爷爷房间的保险柜里,可那个房间,连门都没被推开过。
许云淅正想到这里,一道突然响起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云淅!”
她转眼看去,就见陆皓阳沿着灰白的院墙朝自己小跑而来,“这就走了?”
“嗯。”许云淅将一串新钥匙塞进包包的内袋里。
陆皓阳忙说:“我妈已经在准备晚饭了,吃过再走吧!对了,她下午特意给你做了一些清明粿,现在正在锅上蒸着!等吃过晚饭正好打包带回去。”
“不用了。”许云淅指了指天空,“瞧着马上就要下大雨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说着便转身要走,却被陆皓阳叫住,“云淅!”
他一个大步窜到她跟前,语速飞快地说道,“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不用猜也知道他想说什么,许云淅下意识地皱起眉心,正想着该如何彻底打消他的念头,就听他说道: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你如果有困难,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一定会尽全力帮你的!”
许云淅听的有些懵。
虽说爷爷在世时,两家的关系还不错,可自从爷爷去世后,她先是被励家老爷子接去江州,后来又考去京市读大学,在这长达六年的时间里,她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要不是陆皓阳看中了爷爷的房子,三番五次地打电话找她,她与他的关系,和陌生人几乎没什么两样。
可此时听他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交情至深的好友。
想来都是铺垫吧……
许云淅淡声说道:“我挺好的,没遇上什么困难……”
可陆皓阳却像没听见般,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我知道,一个女孩子孤身在外打拼很艰难,可是——”
他边说边看向几步之外的励蓦岑。
他正靠在车旁打电话。
他一手插着裤兜,一条长腿向后曲起,鞋底踩着轮胎,垂着眉眼低声对着手机说着什么。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姿态也有些散漫,却掩盖不住浑身散发出来的矜贵之气。
陆皓阳的视线在他指间的戒指上停顿几秒,随即收回目光看向许云淅,刻意放轻了声音说道:“给有钱人做小三并不是通往幸福的捷径……”
给有钱人做小三?
许云淅懵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陆皓阳的意思——
大约之前在配合警察做笔录时,他看到了励蓦岑手上的戒指,从而误会了她和励蓦岑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