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溯倒不在乎,“此事证据确凿,你去知会刑部,让他彻查便可。”
“是。”玉枢无奈应下,朝堂之上瞬息万变,二皇子一派也不乏巧舌如簧之人,没有他坐镇,便没了万全把握。
可经过皇陵一事,玉枢也明白,劝阻是无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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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尤枝枝到书房侍候笔墨,显见得比往日打扮精致许多,今日的她一袭粉袄,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青丝披落,仅仅用一条粉色的发带系着,衬得肌肤也蒙上了层若有似无的粉,煞是美丽,凤眸潋滟,微抬时可夺魂摄魄、荡人心神,
东方溯的目光最后落在她点樱朱唇上,几乎是一瞬移开,“今日中午陪本官出府一趟。”
闻言,尤枝枝诧异一刻,昳丽容颜略拢,语带殇然,“大人,那个,大人,奴婢今日中午已与人有约。还望大人见谅。”
“你是不把本官的话放在眼里了吗?”东方溯盯着她,脸上方才的笑意渐收。
“奴婢不敢。”尤枝枝不得不跪下,“可是大人,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夫子也说,答应别人的事不能轻易反悔。”她语速极快,有些急了。
“大人,今日真的不行,明日后日奴婢都可以的。过了今日,大人无论想怎么责罚奴婢都认,请大人先准许奴婢赴了约。”
东方溯隐约了然,她今日的装束不是为他。胸膛里似是有个火球乱窜,埋在宽袖中的手攥起青筋,半晌闷出个字,
“滚!”
尤枝枝如得大赦,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留,提着裙摆跑出屋去。
跳脱的身影宛如逃脱牢笼。
方六最先回过神来,“大人,酒楼怎么办?为了大人和尤姑娘去吃饭,包了一整天。”
“请全城的百姓吃流水宴。”东方溯咬着字句,“让全城百姓为她庆生。”
“是。”方六领命而去,他才不会做这种蠢事,一个通房而已,大肆宣扬,嫌大人之前的私德被败坏得不够嘛!
屋里似是压着一座山,呼吸变得都异常困难,方一轻咳了两声,勉强挤出两分笑,
“大人不必气馁,我从高人手中买了这个:《女人爱上我十大秘籍》。肯定能帮到大人。请大人过目。”
东方溯面色阴沉未动,玉枢替他接下,翻开第一页,读出了声,“秘籍一,女人有难,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保护她。”
方一直直地竖起大拇指,道,“这个大人就是这么做的,那日,大人本来在皇陵坐镇,将那二皇子稳稳踩在脚下,差点就要把他碾死了,谁知道听见尤姑娘出府的消息,立马赶了过来,救尤姑娘于黑衣人刀下。结果错失了废黜二皇子的绝佳之机,如今只被圈禁起来。尤姑娘定是感激的。”
玉枢:“秘籍二,身份。”那些话实在难以启齿,这二字是他总结的。
方一刚才那一通话见东方溯没反驳,更起劲了,就像自己见过多少女人,俘获过多少女人心似的,“尤姑娘出身是低了些,如今主母还未进门,进门后许她妾的身份不为过。那时,尤姑娘必然知道大人的偏爱,死心塌地跟着大人。”
东方溯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问玉枢,“东方府请帖还在吗?”
“还在。”
“回话,我那日参加祭祖。”
“是。”玉枢隐有不安的感觉。
他低头又翻了一页,“秘籍三:甜言蜜语……必杀技?!”
“大人这点就欠缺了。”方一啧啧叹道,“就像大人让尤姑娘侍候笔墨,实则是为了让她更了解大人,可大人却说了那么一通大道理,尤姑娘还特意问我,她是不是又得罪大人了。还有方才,大人明明邀请尤姑娘出府是为她庆生,可是大人不说清楚,也没有提前与尤姑娘说好,理所应当觉得尤姑娘会同意。不仅没有甜言蜜语,说的话还适得其反。还有之前……”
“我看你最近确实闲得很。”东方溯正似笑非笑看向他,眼底寒光一凛。
方一正说到兴头上,冷不丁一盆冰水似的话浇在头顶,呛得狂咳几声,
“大、大人,属下告退,尤姑娘请了属下去吃生辰酒,去晚了太失礼。”连滚带爬出了门。
只留下玉枢捧着那本书,如烫手山芋,进退不是。
东方溯偏头,语气又冷又硬,“你也受邀了?”
“是的,大人。玉某也先行告退。”玉枢将书合了,轻手轻脚放于案上,作揖后出了门。
敢情,独独将他晾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