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定文说:“先不说了,明天跟你联系。”
陈翼然打完电话走进来,看到万佳云还坐在沙发上。
她低垂着头,头发有些散乱,目光望着暗色的地毯。
“怎么还不去休息?”
万佳云抬眸。
陈翼然打量她一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他停了停,问,“五加四等于几?”
“轻微脑震荡,又不是等于傻了。”万佳云说。
“等于几?”
万佳云只好说,“九。”
陈翼然脸上的肌肉松下来,“好了,去睡吧。”
“你准备怎么睡?”万佳云问。
其实她身上到处隐隐作痛,眼皮也有些打架,之所以不躺下,是因为这个小套房只有一张大床。
房间的很大面积做了下沉式设计的沙发会客区。
陈翼然瞄了眼远处的大床,“你睡床,我在沙发上躺一躺。”
听他这么说,万佳云不再客气,“那我先睡了。”
和衣灯光熄灭,电动窗帘缓缓合上,很快,房间里连意思光都没了。
浓浓的黑暗里,万佳云侧过身,目光所及之处刚好是下沉的会客区。
一个黑影窝在沙发上,宽阔的背朝着她,像一只大狗。
望着那一团影子,万佳云脑子里像是放电影一样,想到刚刚他把她从车里抱出来的样子,
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陈翼然。
双眼赤红,面目紧张得有些扭曲,手臂上青筋暴起,掰弯车上扭曲变形的座椅。
拽她出来后,他们一起倒地,他掌心扣着她的头,把她拥在怀里狠狠抱了几秒。
他的身体灼热坚实,心跳强劲有力,抱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几秒那么短暂,又那么真实。
万佳云让自己别再多想。
……
万佳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的,再次醒来,整个房间还是一片黑色,像在深夜一样。
下方的沙发上没有人,万佳云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一看手机,12点。有一瞬间她差点分不清是晚上12点还是中午12点。
像是听到了她起床的动静,被隔光窗帘挡住的阳台拉门被从里打开,有人随着阳光一起走进来。
万佳云眯了一下眼适应阳光,看见了身形宽阔、神采奕奕的陈翼然,沐浴在充沛的阳光下。
不知道他是什么体质,几个小时的休息似乎就充满了电。
“睡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陈翼然浓眉轻挑,左侧脸颊上的创可贴没了,显现出一道暗红色伤痕,英俊的脸平添匪气。
“好多了。”万佳云揉揉自己睡麻的胳膊。
“十一减三等于几?”
又来了。
万佳云无语地看着他。
陈翼然眼里有坚持,“多少?”
“8,”万佳云忍不住问,“陈警官,你打算问几遍?”
“48小时内随机抽问,”陈翼然边说边往外走,“你洗漱吧,我叫了饭,一会儿就送上来。”
“你去哪?”万佳云看他要出门。
“去医院。”
“是孔鑫醒了?”
“刚脱离危险,转普通病房。”
“我也去。”
万佳云站起来。
陈翼然扭头看她,不紧不慢地说,“在你痊愈前哪也别去,要是不听话我就想办法把你送回浙江老家。我想,找到你妈的联系方式应该不算难。”
“你……”万佳云刚要反驳,听到后一句,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拿住了软肋。
万母几乎在所有事情上纵容她、放任她,唯一的底线就是她的安全。她也确实不忍让远在大洋彼岸的她担心。
陈翼然说完就出了门。
……
医院里,本地民警帮忙照看孔鑫。
孔鑫受伤不轻,胸部骨折,肝、脾破裂,经过医生连续抢救,生命体征终于稳定。
陈翼然来到医院时,他已经到了普通病房,被各种仪器环绕,脸上带着氧气罩,处于昏睡状态。
陈翼然出来,小民警说:“中途醒了一次,又睡了。”
陈翼然问:“说什么了?”
小民警说:“没说什么,意识还算清醒,知道自己叫什么。医生说要再过两天才能问话。他女人说对他做的事不了解,他们没结婚,他每个月给她两万块钱生活费。”
陈翼然点点头。
和医生沟通后,陈翼然在电话里把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刘定文。
刘定文的情绪比昨夜稳定,沉吟片刻:“要不你带小万先回来休息几天,我有个老同学是脑科专家,帮她看看。我让小伍先去替你。”
陈翼然思考片刻,“也好。”
在酒店里,万佳云吃了陈翼然点的午餐,下午查了一些脑震荡的资料,又睡了一觉,感觉好了许多。
眼看到了5点陈翼然还没回来,万佳云怕是案子有什么新情况,给他打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