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精怪作乱的小事件,各玄门世家之间即可自行解决,唯有碰到棘手的事件才会去信灵荫山涧请求相助。
据他听闻的,近一年来灵荫山涧收到的请求相助的灵笺较之往年就有多增,其中还不包含他们这些常年在外历练的幽黎族人当下自行解决的事件。
如此一联想,姜万丘不免一阵心惊。
姒奕附和的点点头:“若是多人所为,想来局面不会如此平稳,可此般所为又是为何?那些沾染黑气的精怪妖灵的力量是有所强盛,可到底并未造成不可逆转的大害。”
“如此生乱,倒像是为了遮掩什么。”姜万丘压着眉头沉吟片晌:“得尽快给族长去信,让灵荫山涧早做防备为好。”
姜依依留查着姬怀生,见他像暂封了五感六识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似的没有反应,她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胳膊问:“你一直在想什么?”
姬怀生眼眸闪动了一下,转而对上她的眼睛:“我在想摄灵术。”
“摄灵术?”
四人惊诧的几乎是同时问出声。
姜依依扫一眼另外三人探索的目光,简单扼要的将他们出发前查到的有关幽黎摄灵术的讯息告知三人。
而她关心的则是另一个问题:“你觉得摄灵术与此事有关?”
姬怀生神色凝重的摇了摇:“是怕与此事有关。”
姜依依不解。
“我一直想不通桃妖为何将嬴峙引去云梦泽,究竟是偶然之举,还是故意为之?”
姬怀生轻抬眼睑,直直的望进姜依依专注的狐狸眼,好似房间内只他们两人存在:“现下我敢肯定,此事绝非偶然。”
“为何?”
“妘宥和茶脚商魂灵的异动我们都见过,力量如何?倘若以你之力迎面对上,又有几分胜算?”
姜依依回想了一番,中肯下结论:“若是迎面对上妘宥,其身上蕴含了多人的精气,加之受黑气侵染,力量强大又诡秘,我至多只能与其僵持半个时辰左右,若是茶脚商的魂灵,虽棘手,但也不是没有胜算。”
她的力量深浅除了她自己之外当属姬怀生最是了解,他不可能只是问她这样浅显的问题,姜依依边随口应答着边细究问题的深处。
她恍然大悟的定睛看过去。
“幽黎族人尚且如此,那对于外族人而言无疑是倒悬之危,若非我们追查妘宥失踪一事,又恰巧撞见茶脚商魂灵生乱,这两桩事在日后必定会掀起风波,那么最后......”
姜依依越往下说心中越是惶惶,说到后面声音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发颤。
“最后的结果便是由幽黎族人出面平息。”姬怀生接过话头,许是有了姜依依的衬托,他的声音里少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之后显得格外的沉稳:“近一年内,在外游历的幽黎族人全都派遣了任务,还有应召出灵荫山涧平乱的。”
幽黎族只有适龄的该出门历练的族人才需领着族长分派的任务入世,像姜万丘和姒奕这种早已过一年历练期的族人无召时可自行在外游历。
而今四海升平,即便时有作乱的精怪妖灵,也都不成什么大气候,极太平之时,族中甚至还需亲自寻找几件不大不小的事件以供刚入世的一群小孩去历练。
族内一般收到外族请求相助的灵笺后,大多都是根据在外游历的幽黎族人的行踪就近指派,像这种专从灵荫山涧内派遣出去的已是多年都不曾发生过的情况。
先前因姬怀生未到入世历练之龄,后因他行为太过散漫,故姬承泽从不与他讨论族中事宜,他原是觉得那两团黑气出现得诡异,便生了好奇之心,再一探之下发现其中蕴含的力量实乃罕见又强大,故才多了两分重视,没想到竟顺藤摸瓜出这样一幅严峻的局面。
姜万丘和姒奕方处理完的事情皆是应召而去,他们只知近一年来频生纷乱,却不知已到了如此地步,有了大乱将至的前奏,心下皆是骇然。
姒奕道:“你怀疑此人是冲着幽黎族人来的?”
姜万丘道:“如此说来,确实像是想消耗我幽黎族人的力量。”
姬怀生转眼看向两人:“更准确的说,是试探。”
姜依依略一思量,在旁连连点头应和:“被黑气侵染的精怪妖灵虽力量大增,但尚不足以伤及幽黎族人的根本,确实更像是查探幽黎族现下的全部战力。”
“如此处心积虑的查探幽黎族,那所为又究竟是为何呢?”
四人纷纷看向姞钰,全被她这个关键性的问题给问住。
几人脸色都像是放进水里泡了一遭,说不出的阴沉,明明是酷暑的天气,却觉后脊无故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