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低估了此事的重大,父亲出面保下璇儿妹妹已经是顶着无数人的压力了,若再来一个叶引娘,不定朝中对家会怎么编排我们几家的关系,万一受了牵累,可就是全家掉脑袋的事情了。
母亲让我将她送走,她哭着说自己无处可去,求我收留,我没有办法,也只能再和母亲去做交涉,好说歹说,让母亲将她留下,却也只能做个丫鬟,不许往外声张。
她倒是不介意做丫鬟,我却是因此有愧。因为以前的关系,我对她一向敬重如姐,怕她被人欺负,还特地将她调到了自己身边。
我十六岁那年,有一天晚上,她突然在我面前脱光了衣裳,让我要了她。
我吓得不轻,她又说,府里上下都以为她是我的人了,除了我,没人会娶她了,要是我不要她,她也没脸活了。
我怕她死,可也知母亲不会同意我娶她。她也知道,她说她不要名分,就算做通房丫头也心甘情愿。
那会儿母亲正要给我安排通房丫头,我寻思着,不管谁做通房丫头都一样,她既然愿意,那也无妨。
于是那晚我要了她,与其说是我要了她,不如说她教了我,也不知她是从哪儿学的,花样百出,让我长了许多不曾接触过的见识。
她说因为她多吃了几年饭,多走了几年路,多经受过几年事,不然怎么说女大三抱金砖呢。
那之后,我对她的话语很是信赖,她说新娘子进门要给个下马威,她s说新娘子进门定是容不下她这个通房丫头,她说女人不能宠着,惯着,得晾着她,冷落她,她才会主动缠着上来。
果然,你主动缠着上来了,借着我喝醉酒的时候。”
宋青云说完,场中一片沉默,燕璇也沉默了,嘟囔说道:“没看出来,柔柔弱弱的叶姨娘竟是个狠角色,难怪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
燕璇想起露儿,突然想到什么:“难不成三表嫂会将董大同误认成三表哥也是叶姨娘做的局?”
“按三弟这么说来,或许还真有可能。”
燕璇不禁打了个哆嗦,此时才真切体会到后宅杀人不见血那句话。
那厢杨继月也沉默了许久,瞪着眼睛,似不敢相信他说的一切。
好一会儿杨继月才说道:“现在说什么也晚了,这个结果我认了,只希望你以后能保护好臻儿,莫让她受委屈。”
“这个结果我不想认,这几月来我想了许久,想通了许多事情,我很后悔,很想补偿你,继月,我现在亡羊补牢,为时晚了吗?”
杨继月有一丝错愕,“你不嫌我和董大同……”
“此事追根究底是我对不起你。”
杨继月低头不语,手指不停地卷着衣摆,能看出她心中的纠结。
许久,她低声道:“现在被困在山里,能不能活着出去都不知道,还说什么以后。”
这倒也是,宋青云也沉默了,混元镜这端的燕璇推了一下宋青阳:“三表哥和三表嫂能不能和好就看你的了,今晚能找到他们吗?”
“表妹说能就能。”
“那便多给你半天时间,可一定要找到他们。”
第182章 龆年(二)
在燕璇的鞭策下,于第二天午时,他们找到了宋青云一家三口,燕璇赶紧将准备好的食物拿出来。
等他们狼吞虎咽吃了一阵,燕璇方才问起他们这些天的遭遇。
“本来我是打算年后再来麟州的,那天听你说起缩地符,心想这么便利,想去就去,想回就回,就不想继续再等了,想法子买到缩地符以后,就带着臻姐儿到了麟州。”
寻到杨家,他碍于已经和杨继月和离,没脸直接上门,一直等到天黑才敢翻墙摸进去,然而找遍了杨家都没有找到杨继月,他还以为她这么快就找到心爱之人改嫁了,后找人一问才知道她被送去静溪庵出家了。
再往静溪庵去,等见到杨继月时已经是第三日下午,她当时被一群尼姑追着从静溪庵逃出来,一看到他和臻姐儿就惊恐喊着有妖怪,让他们快跑。
当时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他赶紧拉起杨继月的手往山下跑,女尼们在后面紧追不舍,她们像是不知疲累一般,不仅没有甩掉,反而越追越近。
跑了会儿,杨继月没力了,他抱着臻姐儿,也没法再抱她,没办法,只能点燃了用来回程的缩地符,利用缩地符的特性,将她们远远抛在了身后。
等甩开了她们,杨继月松了口气,然后脱力瘫坐在了地,他也只能停下来陪她,等回过神来,缩地符早已经失了效用,才发现这儿四周白雪茫茫,见树不见人,不知是到了哪儿。在林子里分不清方向,依着感觉挑了个方向,走到了天黑也没有走出去,还好身上带着些干粮,还有给臻姐儿买的零嘴儿,靠着这些,才能在荒郊野外活过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