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宽宏大量地停住了走向门口的脚步。
“你道歉之后邀请了我和你精神接触，这是为了查证我的精神体，好确认我就是糟蹋了安东尼奥的人？”
是的，因为这是最安全的查证方法。德米特里歪了歪头，他湖绿色的眼睛沉静美好，“不，我只是对你有兴趣。”
“这很难令我相信。”
“真话大多比谎话难信，”德米特里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相信就进来看看，你很容易办到。”
加西亚摇了摇头，跟上来，和德米特里一起站在门口，看不出他打算挽留对方，还是准备为德米特里送行，“算了吧。”
他停顿了一下，用无暇的蓝眼睛去郑重地望着对方，“失去安东尼奥一定是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弥补的，不过我愿意做点事情让你好受点——我佩服你的释然。”
“什么能让我好受吗？”德米特里喉咙发紧，“大概就是你就好好的，做你该做的事，安安稳稳地生活，这样就行了。”
也许德米特里是有意的，也许他是无意的，但这三个短句中的相互矛盾对于一个情报员来说是致命的，做这一行的人，该做的事通常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地生活。
第33章 一波未平
前脚送走德米特里，后脚莱尔就来电话了。电话铃响了三下，然后挂断，隔了几秒又响起来，这是莱尔和加西亚约定的“暗号”。
“神经阻断剂的效果，我根据其他情报员和地下试验场过去的记录，查得差不多，不百分百可靠，但十有八九没错了。”
“马上去。你帮我查一个人，北域联合的，叫克里斯托弗，肯定不是真名，你筛查一下吧。”
加西亚穿上一套让他相貌平平的上班族打扮，锁门时，他心里还盘算着自己有可能在空中偶遇德米特里，毕竟他俩出门相差也就三分钟。
从这里前往特殊信息处理局需要经过第二区域，私人飞行器“马特”飞跃第二区域的时候，加西亚注意到地面上搭建起来了一些反光的临时建筑，那些东西闪闪发光，吸引眼球。他估计那是地下试验场用于发布会特别建造的。
加西亚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现在离那个要投放药物的家伙，嫌疑人M接触自己的时机越来越近了，而他的精神体还给德米特里知道了，地下试验场在准备一次技术发布会，他哥哥也在军队里准备新一轮工作——时间上非要那么巧合吗？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加西亚想，同时他告诉自己，一个情报员的多心大多数时候是有道理的。
加西亚把“马特”挺好，大步走进走廊。他的办公室里依然只有莱尔一人。莱尔看了加西亚一眼，“长官，您今天起来不太一样。”
“哦？”加西亚拿起桌上的文件袋拆封。
“遇到难题了？”莱尔不经意地问。
“我的表情管理有这么差么？”加西亚随意笑了笑。
“不，没有，我想大概是你遇到的麻烦真的很复杂吧。”莱尔耸了耸肩，“我不问了，你看文档吧。”
加西亚坐下来，拿起一份文档浏览，白纸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推测，暗示出神经阻断剂的用途。莱尔时刻关注着加西亚的脸色。如果一个人真遇到了麻烦的事，人们多多少少都要有所表现的，莱尔希望自己能够有所察觉。
加西亚嘴角绷得越来越紧。
“莱尔，你没故意吓我吧。”
“没有，长官。”莱尔坐在一边敲着一块发光的屏幕，他在筛查克里斯托弗的信息。
加西亚靠在椅子上，“北域联合想打仗？”
“我们的情报人员今天并没有上报北域联合军队调动方面的异常。”
加西亚默不做声了。
莱尔走过来指了指文档最下面附加的一处边境小镇上最近发生的怪事。其实称不上怪事，只是一个奇怪的病例。新同盟边陲的小镇上，一个哨兵姑娘因为发烧就医，退烧之后她发现自己无法召唤出精神体，三天后，她开始像没觉醒时那样，吃附近居民热衷的甜辣味零食，这在以往是不可能的。
“她看起来在发烧期间摄取了过量的带有神经阻断剂的药物，那本来是用来止咳的。”加西亚看着，他翻到文档中间附录的电子用药记录。
“止咳药在这里，其中的神经阻断剂成分是五年前使用的，老东西了，”莱尔说。
“的确是老生常谈，我担心的不是神经阻断剂的问题。”加西亚说
“您之前担心如果那个嫌疑人M将用神经阻断剂的改良后的什么成分投入新同盟？”莱尔挠了挠头，“现在看来它可能会影响哨兵或者向导们？”
“哨兵和向导两者是一体的，影响一个，就会影响另一个。我要知道的是——”加西亚停顿住了，他的视线落在用药记录上，“总有药物影响人，这也正常，不过等等，她的服药记录都不够一天三次，显然少了，怎么会由药物副作引起任何问题啊？她很年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