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说要立刘闳为太子了?”刘彻拧眉。
“你虽然没说,但你并未阻止他来长安,就证明了你有过这样的想法。”多年夫妻,阿娇对刘彻的了解只怕要胜过自己了。“你若没有这个想法,我和你说齐王请求来长安的时候,你就应该不准他来。”
刘彻:“……”
他哼了一声道:“好吧,一开始我确实有过这个想法,不过……刘闳的目的性太明显了,我不喜欢。”
他可以给,但刘闳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向他要,他讨厌这样隐性的胁迫。
阿娇听刘彻这么说,反而问他:“可如今除了刘闳,你还有其他的选择吗?”
她说着神情中也显露出一丝颓意:“医官说旦儿的身子,只怕活不过二十岁。胥儿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刘彻眯了眯眼,也不知在想什么。
阿娇缓缓开口道:“阿璃。”
刘彻眉梢微微一扬,还是没有开口。
“刘彻,既然儿子都不符合了,就让阿璃来吧。”阿娇直面刘彻看向自己的目光:“她比任何人都合适。”
刘彻缓缓坐直了身子,慢慢凑近了阿娇,目光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是阿璃让你这么说的吗?”
阿娇摇头:“没有,是我这样想的。”
“自古还没有女子为帝的先例。”刘彻淡淡的开口。
“刘彻,你别用这样的借口糊弄我。”阿娇直白道:“自古还没有女子被册封为诸侯王呢,你不一样册封阿璃为东海王,甚至给她管理东海国的权利么?”
刘彻:“……”
“承认吧刘彻,她可以让大汉变得更强盛。”阿娇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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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闳去看望过刘胥之后,还特意带着刘淮去拜访了刘璃。等刘闳离开之后,刘璃盯着他坐过的位置若有所思。
桑迁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刘璃回神,对上他的眼眸:“我在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受伤,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也有这么大了?”
他怔了怔,而后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肩,挑眉道:“其实我不太喜欢小孩子,我们没孩子正好。”
她歪头靠在他的怀里,“也是,若是真有了孩子,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对了,关于太子受伤的事情……”桑迁低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是刘旦故意让太子去的?”
刘璃眉宇一怔,而后深吸一口气道:“那天刘旦主动向父皇认错的时候,我也怀疑过。”这个举动,实在太像当年的刘闳了。
刘璃还记得当年的刘闳也曾做过类似的事情,虽然当年的事情确实和刘闳无关,但如果他不主动承担责任的话,免不了会被迁怒。
主动认错承担责任,实际上是将自己置身事外。
“可……”刘璃本想说,刘旦和刘胥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又想到这是涉及到皇权争帝,她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
见刘璃的表情不对,桑迁连忙道:“我也是猜测,你别多想,也许旦皇子确实是无辜的。”
刘璃却缓缓摇头:“不,刘旦比任何人都聪明,也许真的是他……”
刘璃觉得自己有必要找刘旦好好聊一聊了,她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让府里准备了一些膳食,然后安排人去接刘旦来了府里。见刘旦缓缓的从门外进来,刘璃挥手让伺候的侍女都离开。
刘旦咳嗽了几声,向刘璃作揖:“阿姐。”
刘璃指了指手边的位置,笑道:“过来坐吧。”
刘旦依言,乖乖走过来坐在刘璃身边。刘璃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是我特意让人泡的润喉清肺的茶,你尝尝。”
他垂下眼帘看着茶杯中慢慢形成的漩涡,开口道:“谢谢阿姐。”
刘璃手执茶杯喝了一口茶,看着他有些发白的唇,关心道:“最近天气渐冷,你要注意保暖才是,莫要着凉染了风寒。”
他点了点头,而后缓缓抬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的看着她,唇角带着一抹无辜的笑意:“阿姐,你特意请我来,是不是有事情要问我?”
他的眼神格外通透,仿佛已经猜到了刘璃会问他什么。刘璃敛眉,微微颔首,便也不再绕弯子,直白的问道:“刘胥去猎熊一事,你在其中究竟做了什么?”
他无辜的看着她:“太子想为百姓做点事情,正好长安城郊有黑熊出没伤人,我只是随后一提。腿长在他身上,我没有逼着他去。”
“刘旦。”刘璃低呵一声,惊诧的对上他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眼眸:“他是你的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