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来得这么快,应该是一直在等。
“不去啦。”白桃捏了捏眉心,故作疲惫道,“我方才出去了一趟,有点累。”
她的精力一向很好,没怎么喊过累。秦月慧疑惑地望向她,又见白桃打了个哈欠。
其实阿桃不擅长说谎,秦月慧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这是在婉拒。至于为什么,她没有深究。
秦月慧带着人离开了。白桃原本也没怎么困,结果一个哈欠打完,确实有点疲惫,便回屋睡觉。
再醒来时,屋子里已经暗了。白桃从床榻上坐起来,便听见腹中一声咕叫。
算起来,今天还只吃了一碗猪骨汤面。
白桃整了整衣衫从角门出去,守门的小厮问:“小姐去哪儿?”
“出去走走,我认得路。”
八月份的时候,她在这边住了一个多月,周遭已经算很熟悉了,出门找一家饭馆儿还是不成问题的。
京城里最繁华的是京华大街,多是贵人游览之所。京华街附近还有几条小市街,价格相对低廉,也很热闹。
白桃找到一家饭馆,点了几个菜,一个人坐下。她所到之处,周围总有人朝她投来目光。
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人这样围观,眼下她还能自顾自地夹菜,吃饭,丝毫不受打扰。
晚饭过后,天已经彻底黑了,路旁的铺子都挂起了灯笼,把道路照的明亮。
街上吆喝声、谈笑声、醉酒声,络绎不绝,凉凉的晚风吹来,白桃不由得缩了一下脖子。
不远处有马车碾过石板路的声音,缓慢沉稳,有醉酒男子高声叫道:
“一只,落单的小麻雀——”
白桃回头一看,一架敞篷马车里坐着几个男人,看衣着打扮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身边还有几个家仆打扮的小厮。
少女刻意走近路旁,为他们腾开一条宽阔大路。
她不喜欢醉酒的人,通常都会离他们远远的,免得他们撒起酒疯来伤到自己。
谁料,马车的阴影逐渐靠近,男人懒散的声音裹挟着酒气传来:“小姑娘——跟我家回去?”
白桃蹙起眉,驳道:“你喝醉了。”
醉酒的人从来不觉得自己喝醉了,男子将手边的酒壶在马车上敲了敲:“谁喝醉了?”
白桃不惯着他:“你。”
“胡说!”男子怒道,“小娼妓,你想激怒我。”
白桃生平没有被这么骂过,气道:“你是有病吗?”
男子冷笑一声:“正经人家的女子谁会在夜间单独出行,你必然是知道我途经此处才候在这里。”
他勾勾手,便有小厮跳下马车,轻佻道:
“我们家公子乃是都察院佥都御史王大人的亲侄儿,看得上你,是给你脸上贴金。”
这什么官职白桃听不懂,自上次碰见曹公子后,她就谨慎多了,没想到今天上街又碰见一个。
“怕了吗?”
白桃不可能向一个登徒子低头,她毫不示弱道:“我呸!”
马车上的男人恼怒道: “把这臭表子给我抓来!”
少女反驳道:“这里是城东,附近有官府的人巡街,你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抓人?”
“姑娘,你是没听懂还是真不明白?”小厮傲慢地道,“都察院,刑部,大理寺,并称三法司,官府要治罪,还得看我们王大人的脸色。我奉劝你乖乖就范,公子满意了,兴许抬你进门做妾。”
白桃咬咬牙,这群人果真嚣张。那一番话,她没怎么听懂,但也明白,这人和曹公子一样,家里都有靠山,不好惹。
貌美的少女眯起眼睛,似乎真的在考虑这番话的可行性。
小厮心中窃喜。这小姑娘模样清丽,性子又烈,等公子玩剩下了,弄不好他们也能享用一二。
哪知道少女一个转身,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白桃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女子,在遂州上山遛马,一日跑十里地。虽有一年没怎么活动,但还好底子在。
“别让她给跑了!”
身后的一声高喝,白桃听见了极快的脚步声。
五六个小厮飞快地冲上前去,且不说跑丢了一个丫头有多丢人,抓不到人,他们也得挨打。
白桃跑了两条巷子,暗暗后悔为什么非要离家这么远出来吃饭,眼见巷子跑到头,忽然出现两个小厮。
这些家养奴仆在城东住了十几年,对京城每条街巷都烂熟于心,轻易就将她给围了。
白桃愤愤地咬牙,远远瞥见角落里歪倒着几根扫帚,迅速冲去抄起一竿扫帚,喝道:“我、我哥哥是新封浥州王,你们敢欺负我,我家人不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