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旗(101)

“秋大人怎么来了?”占戚言的眉头皱得更深。

“来救人啊。”随口回道,秋沁之拢着袖,淡淡地看了一眼佝偻的背脊,然后越过占戚言,“我不会医术,可我懂得用毒。”

自然也会解毒。

众人的脸上莫不都露出惊喜,郎中也是喜不自胜,“这位大人会解钩吻毒?”

双手从袖中抽/出,秋沁之摊开掌心,一只青色小瓶递了过去,“给他服下。”简单容易得,仿佛早有准备。

郎中看向占戚言,在得到同意后忙不迭接过小瓷瓶,打开后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还有一股清苦的草药味。

不疑有他,郎中将药丸塞进了沈先的口中。接下来,除了等待,便只有相信了。

“小老儿再去配些解毒的汤药让小侯爷浸泡。”郎中说着话退下。不过,他知道帐中的这些人没人在意他说什么,因为在那个叫秋沁之给出解药后他们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全都显得更为紧张。

反倒那个下毒之人,对着那个秋沁之轻轻唤了一声,“小师叔。”

……

潮湿阴冷,北镇抚司的囚牢,他终是进来了。

“沈先已经无碍,现在你能告诉我实情了吗?”屁股下是摇摇欲坠的木凳,秋沁之的眼里是这个满是倦容的师侄,“沈先醒来第一桩事就是要追查钩吻的来源,甚至扬言若是怠慢还要去告御状,逼得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现下都滞留在军中接受调查。”话说着说着,透出一番讥诮。

忽地面色一沉,“你们究竟在图谋什么?是何等重要之事让沈先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思及收到的传信,秋沁之的神情愈发凝重,“是不是与月府有关?”

可是,苍泠仍一语不发,低头坐在简陋的床板上。

“你知不知道月铮已经抢先在殿上弹劾沈先,控诉他假借过世的忠勇侯名头妄图控制大易的王军?如若那些将士再继续把守军营不让月旻出去,便是谋反之罪。”

听到此,耷拉的头颅这才有了反应,“他们不会谋反,”虚弱地反驳,“陛下也不会只听月铮一人所言。”

“哼,”秋沁之冷笑,“又是沈先告诉你的?”

不待苍泠回答,“沈先是不是同你说陛下对他信任有加,此次派他去往军营明里探看原沈家军的那些将士在改旗易帜后是否心生不满,暗地里,也查一查月铮接管沈家军,到底是真心替陛下分忧,还是另有所图?”说到此,秋沁之深吸了口气,“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陛下早就对忠勇侯府有所忌惮,才会令沈家军导致今日的处境?”

对面之人讶异的神情已给了他答案。

“你可知两位忠勇侯皆不是死在战场马革裹尸,却都是回了都城意外身亡。”徐徐道来,秋沁之瞥了眼牢狱前的一根根粗铁,“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你不知道,难道沈先就猜不到吗?”

“否则他怎会再三叮嘱,让我将你送来此地?”

北镇抚司,只听命皇帝的地方。

“你不在的半年,沈先可是这里的常客。”

第57章 沈先

纷纷的雨丝从唯一的高窗飘落,带给逼仄的牢笼些许清新。

身着白衣的人伫立在窗下,仰着头,一动不动地任由发梢、面容被一一沾湿。直至从容坚定的步伐踏上过道,打破了寂静。

脚步声在这一方消失,随之而起的,是一声轻叹,“苍泠。”

他慢慢转身,消瘦的脸颊带着久违的浅笑,“你来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笑容,穿过牢笼扎进心底。沈先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我来了。”

摇晃不稳的方桌小得只能摆一张碗一盏茶,只是碗内无食,茶盏已干。

四目相对,半晌,俩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如此相望,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是,有些误会怎可能不需解释便能说得清楚?撇去这荒唐的念头,沈先靠近了一步,“有人闯入军中救走了月旻,”不知该如何开口,便以此为头,“我已向陛下诉清原委,不日便会下旨令北镇抚司放了你。”

衣袖拂过沾湿的脸庞,苍泠只“嗯”了声,似不甚在意。

气氛一下又变得沉默。

清咳了一声,沈先有些不自在,“你,没有想问我的吗?”明明出门前,有一堆的事情准备告诉他,可真到了这里,却有种无从说起的感觉。

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苍泠反问:“我该知道吗?”

语气淡然,倒让沈先一噎,不由脱口而出:“可、可你不想知道吗?”

外面的雨未停,光线忽明忽暗投在他的背后,“不想。”浅色的瞳仁背光下幽暗深沉,“你的事本就不是我能过问,至于你有何打算、接下去准备如何,我也不想知道。”听不出有赌气的成为,平静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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