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就有点莫名的生气是怎么回事?
扶窈想了想,又道:“你真的一点都没醉吗,我睡着之后,你没有及时把我送过去,而是隔了有一会儿。那段时间,你不会是在醒酒……”
然而不等她话说完,大魔头已经先一步打断了:“大小姐,我来找你,还有一件关于沉光香的事。”
他的话术着实不太高明,语气甚至称得上生硬。
显然,他是故意要把话题引开,不想谈论昨晚跟她这个醉鬼的事情。
不过,扶窈没空计较了。
“沉光香怎么了?不见了吗?”
她赶紧起身,拉开抽屉,看见那盘香好端端地放在那儿,这才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快,扶窈就发现,她似乎理解错了阙渡的意思。
她狐疑地看向少年,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你该不会是……答应了了我之前的条件吧?”
阙渡:“对。”
扶窈愣了一下,零星的困意跟醉意瞬间消弭不见。
她又重复地问了一遍,生怕自己听错,或是大魔头之前有理解错了:“你同意让我跟你一起闻香入梦吗,无论你梦到什么?”
这是她之前提出来的条件。
说实话,大言不惭提出来的时候,她还真没想过大魔头会答应。
阙渡这么讨厌她,又这么防备她。
——无论如何,都不该把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给她看才对。
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更无法控制她能看到什么。
若是她看到些秘密,抓住了他的把柄。
那对大魔头来讲,着实不利。
然而阙渡却道:“是。”
说得很清楚,就是答应她了。
扶窈不由怀疑起来:“你今天不会真的出去寻了仇,出了点什么事,所以必须要找回那段记忆不可吧?”
“我一直都必须要找回那段记忆不可。”
少年语调平静:“只不过现在才愿意答应你。”
为什么愿意?
他没有说。
扶窈也全然没有头绪。
不过,无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都是好事一桩。
她总不会亏的。
她从匣子里拿出那盘沉光香,没急着递给他,而是自己小心翼翼地拿着,凑近阙渡指尖的燃起的丝丝火焰。
火一接触到沉光香,便接连灭了三次。
对视之后,扶窈低头,端详起着盘香来:
“难道是受潮了吗?也不对呀,这又不是普通的熏香,有灵力相护,怎么会……喂!”
最后一声惊呼尚未传出,眼前景象忽而变得虚幻,少女一脚踩空,整个人当即就不受控制地坠落了下去。
所幸,阙渡及时把她捞起来。
长臂横过腰肢,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她完全跟他贴在一起。
后背严丝合缝地靠着少年的胸膛,甚至隐约能感受到少年人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周身烟雾升腾缭绕,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近在咫尺的少年面庞还在清晰。
这个时候,扶窈终于后知后觉地闻到了被点燃的沉光香的味道。
不似它名字这般正经,甜腻腻的,多闻两下,便莫名让人心跳有些快……
怪不得说是帐中香呢。
但重点不是这个啊!
扶窈望向四周。
周围迟迟没有出现别的景象,她什么都没看见,绕了一圈,视线重新回到少年的面庞上时,又发现阙渡的脸色还不知为何阴沉了下去。
扶窈的心随之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的。
呼叫白雾也没人理。
没办法,她只能开口先说出自己的猜想:“该不会,这个香,在幻境里面不管用……”
少年垂眸,一言不发。
“还有,你有那么多记忆,能指定到底是哪一段会变成梦境吗……”
“那个人说过,”阙渡缓缓吐字,“是我最想要看见的那一段。”
话音落下,烟雾忽地散开。
头顶日光照射下来,灼灼刺眼,像是某个晴朗的烈日。
脚下也不再悬空,而是踩在了一处屋顶上。
站定,一眼望去,扶窈很快便认出来了个大概:“这是靖北王府吗?”
不等阙渡回答,屋下的喧闹声又吸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两个身着锦衣华服的男孩,都不超过十岁,一个瘦高,一个胖嘟嘟的,长得倒相似,眉眼间也有如出一辙的刁蛮。
“你们这些贱婢,瞎子!都是吃干饭长大的吗!”
胖胖的小公子叉着腰,大骂起来。
“我不是说了,我在这后花园的时候,不想见到这马奴吗?”
旁边的人谄媚又害怕:“小公子的话,奴婢们自然铭记于心,可这是二公子把那奴隶叫来,要他清扫这池塘里的淤泥……”
那瘦高的就是二公子了,闻言笑起来,拍了拍小公子的肩:“二哥这不一下子忘了你跟这贱东西的恩怨吗?没事,正好池塘也干净了,你顺便处置了那下贱的玩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