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湘雯的病回了雍城之后一直都断断续续地不见根治,听说整日里清醒的时辰也不多,请了御医来说,都说这病来得凶险,若是熬得过去还好,熬不过去可能就……
施玉瑶更是接连几日都没有去学馆,整日愁云满面、蹙额愁眉,一心记挂着施湘雯的病情。
自去了金河草原她便一直和施湘雯在一起,施玉瑶就觉得,四姐姐如今病得这样重,也有她没有照看好的原因,心里一直愧疚着。
祁涟也是惊讶,施湘雯是得了什么病突然就来的如此凶险,竟然还危及到了性命。
本打算去她院子里看看,可施湘雯实在病得重,每日几乎没有清醒几个时辰,施老太太吩咐除了大夫,其余人等最好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黄夫人忧心她的病情,日日以泪洗面,施老太太也是忧心忡忡,一时间愁云好似笼罩在施国公扶所有人的头上,大家心里都烦躁,就连院子里的小丫头走路都是垫着脚的。
这日才刚晨起,天就阴沉得吓人。
祁涟睁眼从床上坐起,圆春端着脸盆从屋外进来道,“娘子,今日天阴沉的吓人,又闷热得紧,恐怕要下大雨,要不今日就不去学馆了吧!”
若是千秋书院那边,只要是读书日,那是刮风下雨学子也要去上学的。可惊鸿学馆便不一样了,都是些被父母兄弟宠大的娇娇女,有个头疼脑热或是刮风下雨,更甚是心情不好,都可以不用去学馆读书。
祁涟向来是没有这习惯的,只要不是特别重要的事祁涟一般都不会缺席学馆的课。
她本想说“不必了”,可转眼又想起这几日施湘雯的情况,眉心轻蹙,还是对圆春说,“那好吧!今日我穿那身青白色绣荷花的薄纱襦裙,你给我拿出来之后再让府里的小厮送一张假帖到学馆去。”
圆春答应着退下了。
祁涟并不打算去隔壁施国公府,吃了早饭之后就在南窗边榻上拿着一本书看。
近日里施雪柳倒是每日都去施老太太的屋子里请安,如今府中只留下施湘雯和施玉瑶这两个嫡小姐,都是老太太的命根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施老太太还不知道怎么伤心欲绝呢!
吃过午饭之后,大雨终于还是落了下来,似一层巨大的帘幕从天空中倾泻下来,骤雨抽打着地面,雨飞水溅,迷潆一片。
地面的热气蒸腾起来,祁涟坐到屋子里,心里越发感到闷热。
不一会儿圆春突然冲了进来,面色有些不好,语调急切,“大娘子,听说四娘子又不行了,刚才景深公子匆匆拿了国公爷的帖子去宫里请御医。”
祁涟心下一沉,听到这话立马就从榻上坐了起来吩咐圆春道,“圆春你去拿雨伞,咱们马上去隔壁看看。”
祁涟匆匆赶到施湘雯住的院子时,偏厅里已经或坐或立了不少人,几房的夫人们都在。
施老太太坐在主位面沉如水,虽心里焦急担忧,但老祖宗的气势还在,她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就安定了众人的心,知道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样的地步。
黄夫人则在一旁掩面哭泣,身旁的孙嬷嬷一边安慰她一边也时不时地看向施湘雯闺房里间门口,面上担忧的神色很明显。
施玉瑶包了一眼眶的泪,悲悲切切的,轻轻一碰好像就能从她眼眶里牵出一串珍珠帘来。
看见祁涟到,施玉瑶急急地冲了过来,一张脸梨花带泪,哭丧得像是吃了黄连。
她紧来着祁涟的手,应当是哭了许久,声音都有些嘶哑了,“祁涟,怎么办!四姐姐要不好了,你说是怎么回事,明明在草原之时前一日还好好的,四姐姐怎么突然就病得这么严重了呢!”
因大家都在,施湘雯还在屋里被御医诊治,施玉瑶也不敢哭得太大声,呜呜咽咽的,听得人更显凄凉。
施湘雯的对叶幸司的心意藏得那样深,祁涟虽隐约有所感觉施湘雯对叶幸司有几分好感,可怎么也不会想到施湘雯一个那么豁达通透的姑娘会在一段感情里陷得如此深。
也想不到今日施湘雯危在旦夕的样子全拜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所赐。
施景深快马加鞭,好不容易将御医请来。
柳医正如今已是花甲之年,因皇上体恤他年纪大了,不必在太医院值守,因此施景深是在他家里将他拉来的。
施湘雯情况危急,施景深嫌弃马车速度太慢,柳府下人还在准备马车的时候直接就把柳医正扛上了马,身上还挎着他的医药箱子,将马驾得飞快。
老人家年纪大了,突然感受纵马驰骋的速度,一路上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儿,此刻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一路上被施景深拉着走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