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以。”梅初道,“从前那位大能造出银箔灯,本就是想让它成为凡人便可用的通信照明一身的物件,不过最后也和……苍鸾师伯的不息土一样,成了未竟之业。”
绯罗终于从犄角旮旯翻出一盏小小的,她自己早就忘了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若是乾坤袋里有灰,想必也是厚厚的一层,她把灯放到梅初手边:“随手拿的,应该还能用。”
很快,银月从东山升起,依稀能照见山顶的一点雪沫和潭水。
梅初把晶铂投入银箔灯的焰心。
那本来点的是玫瑰玉,掀开灯罩能看见银色灯壁内的火是粉色的,火舌咬着晶铂不放,粉色火焰很快混乱地变幻起来,一会儿白一灰红。只听“啪嗒”一声轻响,晶铂从红白之间裂开,金色的咒纹随即流进了五彩火里,那火凌乱一阵,最终稳定下来,焰心同晶铂一致,半红半白,焰苗成了金色,咒纹缭绕。
灯的上方渐次显出十多团火焰,每团一个人形,正是众尊主,归长羡在最中间。
荆苔数了数,十二个,没看见甘蕲,也没看见妖族。
从聚成一团的火焰边忽然冒出一抹,烧得格外放荡不羁、不似凡躯,荆苔还没动,徐风檐的眉心却抢先狂跳起来。
徐风檐:“……”
他知道是谁了。
甘蕲大大咧咧地现身出来,眉上多了一枚金珠额坠。
荆苔没看到当归,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趁旁侧人没注意悄悄地摸出了玉牌,见他最后仓促给当归甘蕲去的信都没有收到回复。
“没想到众位还能记得在下。”甘蕲笑得假模假样,那枚金珠璀璨得不可思议,背后一团迷雾,看不清身处何方,不像其他尊主都能依稀看到背后的摆件轮廓。
归长羡笑眯眯道:“说笑了。”
“没什么,我想多问候一句禹域炬明君。”甘蕲的火焰转到禹域火焰身边,把翕谷的火焰挤到一边,翕谷连烟萝应该还在追凶林檀的途中,身侧身后都十分简陋,她本不是好争的性子,往后退了退。
徐风檐现在是看甘蕲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哼道:“狂妄自大。”
王灼没想到甘蕲会点他的名,即使看甘蕲依然不太顺眼——主要是因为荆苔,他还是礼貌道:“有何见教?”
“见教没有。”甘蕲道,“只想问贵门纤鳞君的好。”
又是“歘”一声,徐风檐又敲碎了一张残桌,梅初的眼神扫过荆苔和徐风檐:“哪里招来的祸害。”
“呃……”荆苔不知从何说起,挑了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大概是挽水吧。”
徐风檐冷笑:“狗屁。”
荆苔:“……师兄,注意仪态。”
徐风檐气不打一出来,朱砂把他死死拉住,听见王灼答道:“师弟安好,不劳挂心,既然交浅,也不必言深了。”
这话说得荆苔心头被掐得一痛,赶忙看向甘蕲。
甘蕲眉心都没动一下,金珠熠熠生辉:“之前交浅,此时不一定交浅;此时交浅,往后也不一定交浅,缘分哪里是一时半刻的事情。”
王灼:“……”
归长羡:“……”
这祸害搁这旁若无人独自说什么情话呢。
归长羡咳了两声,拱拱手:“闲话就不多说了,想来各位都接到昧洞的红雪鸮,除开薤水禹域,‘骨影’可曾在其他地方现身?”
众尊主隔着火焰你看我我看你,没人点头。
“禹域只是开胃菜。”王灼不客气道,“这不是我们一门的事情。”
崧河沧渊狄扉道:“……多年未曾听到‘骨影’了,当年的事情在座诸位不是不清楚,它理当在矩海化作飞灰,这不是禹域经香真人的功业么?不知它具体是什么情况,怎么还会卷土重来。”
荆苔问梅初:“我说话可以吗?”
梅初道:“可以,我们是借的师兄道,但你就别说了,我来说。”
抢在荆苔之前,梅初叩了叩灯壁,注入自己的剑气,十三团火焰里冒出一丛小的,梅初现身其中,道:“诸家好。”
还没人说话,又现了一丛小的,是个男子,荆苔一看,这不是那个阮天暮么?
阮天暮犹抱琵琶半遮面地疯狂眨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师姐连烟萝的火焰给一头撞散,只剩青烟。甘蕲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归长羡糟心地想:哪里来的二傻子。
绯罗撇撇嘴,无声道:“烂桃花。”
梅初只当看不见,三下五除二地把端迟月和白天对上骨影的事情讲了,小心地撇开荆苔,听起来像是荆苔告知师尊的经验、他本人不好打斗并没有出手。
她讲完后,众人沉默了一会。
萱水殷阙谯雪绿道:“现如今可有克敌之法?至少要挡得住它的牙齿,没有修士的神识经得住咬的,即便是到了朴露境、征神境都不能,何况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