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一个“爱”字在他唇齿间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念了几十遍，恨不得咬碎了吞进肚子里。气氛凝固，却又有什么看不见的情绪在无限放大。
却涟漪怔了怔神，她没想到，沈酩殷竟然哭了。
男人将情绪控制得很好，即使眼圈已经隐隐泛红，但依然倔强地将水珠盈在黑白圆珠前，死活不让它们坠落下来。
有些看不下去，却涟漪抬起手，用食指的指尖去碰他的睫毛，兀得靠近，沈酩殷猛地眨眼，热与凉混杂的小泪珠就这样滑了下来。
“岁岁我……”
他张口，但只推出了尔尔三字，就立马就住了口。
极度克制的表情，却涟漪一眼就看出来他是想跟她坦白，但可能还是因为某些理由控制住了。那一瞬间，是冲出桎梏的感性在施展身姿，但理性的锁链又将它们绑了回来。
不想再以感情的名义逼他，却涟漪在心里叹了口气，扯出一个安抚人用的开朗笑容：“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既然不想说那我就不再问了，反正我知道你永远都在站在我这一边就可以了。”
小郡主突如其来的善解人意引得他一愣，但紧接着，眼眶里的温热来得更加凶猛。有几分不受控制的势头。
怕被看见最脆弱的模样，沈酩殷急忙低下头，将大半张脸埋进了怀中温香软玉胸前的衣服上，鼻前满是独属于的馥郁香气，每一下呼吸都让他入迷。
这是他的岁岁，只是他的岁岁。
“岁岁，我向你保证，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低低说出来，甚至都没传入却涟漪的耳郭，就烟消云散。
领口的布料被他鼓捣得皱巴巴，却涟漪也腾不出手去整理，只能任由他这样抱着贴着，可撑着这个姿势实在是太累，只能试探着推了下他的肩膀：“我有点饿了，先让我下来好不好？”
“不好。”
他斩钉截铁地拒绝，紧接着抬头，笑容邪气凛然：“你当年是怎么亲玄明轩的？让我也见识见识吧。”
却涟漪翻起白眼，有些无语凝噎：“没完没了了是吧？”
最后还是没有随了他的意，却涟漪掌心使劲，直接把男人推开老远。
脚底终于站稳，她身形不稳，还有些踉跄，眼神凶巴巴地瞪过去：“现在，去给本郡主弄点吃的。”
沈酩殷揉了揉胸口，倒也不生气，嘴角反而挂着经久不息的弧度：“好，我现在就去小厨房下吩咐。”
他说到做到，甚至都不需要单独问小郡主想吃什么，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趁着他离开，却涟漪用仅存的好奇心又捏起那张请帖。
虽然已经被哄好也没兴趣多问什么了，但她还是想尽可能地多了解一下，想试着猜猜这人到底是抱着怎么样的打算。毕竟听屠姨母的话头，连婚期都是他独自定下来的，一点都没有听她意见的意思。
越想越讨厌，越想越气，连看请帖的动作都连带着粗鲁起来。
请帖上只挂着燕屠的名字，另一处就是婚期。
下月十七。
第58章 鸿门宴
黄历上说, 八月十七，是个顶顶的好日子。
诸事皆宜。
锣鼓喧天从清晨就开始响彻长街，高头大马脖前系着红绳金铃铛, 每走一步都是侯府的通天气派。周围有看热闹的娃娃, 起初都不敢接近, 但没想到侯府的人竟然会挨个赏喜糖喜饼，便也都大着胆子开始排队。
有个穿鹅黄的小姑娘两只手都抓着叫不上名字的甜糖，吃得脸上手上都是, 乌溜溜的眼睛还一直高高望着, 企图越过那间大红花轿，看清新娘子的长相。
花轿前还站了匹精神抖擞的大白马，与她在画本册子上看见的白龙马甚是相似。
但与故事不同，白龙马上坐着的是个只会念阿弥陀佛的光头和尚, 而这匹白马上坐着的, 是个顶顶好看的英俊大哥哥。
因是大喜的日子, 沈酩殷难得地着了一身赤红，如火如荼般的色彩, 如松如柏般的身量气势，即便一字不发, 也已然为人群中的景星麟凤。
回头看了眼染了金漆的花轿, 嘴角弥着浅浅的笑，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勾勒她穿嫁衣的模样。
怎么说也抱过搂过好多次，她的腰身曲线他再了解不过，几日前在嫁衣送去王府那边时他也看过了，甚至不需要派人去请画像, 都知道小郡主定然是如日月般的惊艳貌美。
他的岁岁一直如此。
就这一瞬间，沈酩殷突然觉得前面读了十余年的书都白读了, 一想到她的脸，连心脏都变得空白，除了傻乐竟然一句好听的夸赞之辞都盘不出。
蕙安郡主从王府出嫁，沿途一路十里红妆美不胜收，连从酒楼走出来剔牙的围观看客都收了喜糖，更别提花轿后面抬嫁妆的小厮、丫鬟，洋洋洒洒跟了几十人，一眼望不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