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瓶盖,找了个纸盒,把数千颗星星倒出来,随手拆了几颗。
卧室里只开了台灯,沈羡坐在落地窗的窗台上,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纸条上的字。
经年流过,纸张泛黄,字迹不太清晰,但勉强能辨认。
有几个句子出现的频率很高,她已经翻到了好几条。
——我怎么还配不上他?
——我到底要多努力才能配的上他?
——我好想嫁给他。
——顾太太一定只能是我的。
黑暗中,沈羡抱着腿坐在窗台,不知道看了多久。
卧室的门忽然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沈司澜牵着沈星悦走进来。
沈星悦迈着小短腿爬上窗台,看着沈羡,鼓着小腮帮:“姑姑,你怎么哭鼻子了鸭?”
沈羡抬手摸了摸。
如果不是星悦说,她自己其实都没察觉到。
沈星悦跳下去,哒哒哒地跑到床头拿了包纸,轻轻地替她擦眼泪。
“姑姑,你在不高兴嘛?是帅叔叔惹你生气了嘛?”
“姑姑,如果他惹你生气,那我以后也不要喜欢他了!”
“姑姑,我跳舞给你看,我们幼稚园新教的舞蹈,你不哭了好不好?”
沈司澜看着妹妹,低低道:“七七,你很久没哭过了。”
沈羡低声问:“有吗?”
“十六岁之后,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哭。”
沈羡呆呆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
卧室里安静了许久,只有沈思悦嘀嘀咕咕的声音。
沈羡突然出声,嗓音有点哑:“哥,为什么他还是不爱我?”
“整个安城,没有人比我更配得上他,但他好像还是不会爱我。”
沈司澜眯着眼睛:“七七,不是你最好最完美,他就一定会爱你。”
沈羡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沈司澜记得,有一天沈羡回家,大半夜跑到他书房和他谈心。
说爱上了一个男生,这辈子非他不嫁。
得知那个人是顾衍,沈司澜本来提起来的气顿时松了下来。
顾衍确实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帅气多金,顾氏集团继承人的光环加持,足以让无数少女前仆后继的迷恋。
他只当妹妹是追星似的喜欢,没多干扰什么。
直到有一天,他上大学回来,发现沈羡彻底变了个人。
曾经的惹事精麻烦精,如今成了端庄淑女。
以前班级倒数,现在全校第一。
他才知道,沈羡不只是口中说说而已。
她对顾衍,有着迷一般的偏执。
沈司澜眯着眸:“七七,你太钻牛角尖,不是所有人都有爱人的能力,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顾公子。”
“你想要的是他的爱情,但他那样的人心里的第一顺位永远是自己,对他来说,自私自利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没有什么对与错,天性使然而已。”
“平时他会宠着你,但遇到事情,他第一反应永远是权衡利弊,如果你的想法或者做法和他判断后做出的选择不一样,你只会是被放弃的一方。”
沈司澜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七七,你放过自己吧。”
卧室光线昏暗,落地窗外是属于人间烟火的灯火通明。
沈羡闭了闭眼:“哥。”
沈司澜问:“嗯?”
沈羡红唇动了动,说出这句话,仿佛花光她全身的力气。
“你和嫂嫂说一声,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第15章 她的十年,结束了。 ……
卧室里再次陷入凝固的死寂。
半响后, 沈司澜问:“他同意吗?”
沈羡眼眸微动:“早晚会同意。”
沈司澜回:“好。”
沈星悦大大的眼睛不停地转着,疑惑地问:“爸爸,姑姑为什么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
沈司澜低声道:“姑姑没能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 所以很伤心。”
沈星悦眨着眼睛:“那不要了鸭, 不就不会伤心了嘛?”
“姑姑,星悦给你举个栗子。”
沈星悦学着沈羡盘着腿,坐在她对面。
“星悦之前一直很想和我们班的班长做朋友, 但是他说他不喜欢和考试不及格笨小孩一起玩,他说星悦就是笨小孩,和我一起玩会拉低他的智商, 不愿意和我交朋友。”
“我那天可生气啦, 就差没叫人揍他一顿, 气的我好几天都没吃好饭, 不过我们班体育委员主动过来找我,要和我交朋友,玩了几天我发现, 我就不想和班长做朋友啦。”
她亲了亲沈羡的脸颊:“姑姑, 你换个想要的东西叭。”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不要了,就不会伤心。
沈羡俯身抱住她, 轻声道:“姑姑听星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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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沈家人在餐桌上吃早餐。
沈家的家规不严, 没有食不言的规矩,按照往常吃饭时应当是其乐融融的局面, 但今天一家人都异常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