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前几步,抓住了成珏的臂膀,“长高了,黑了,瘦了…”
老端王妃打量着自己的儿子,嘴里絮叨着心疼的话语,成珏却犹如被凉水兜头浇下,他闻到了龙涎香的味道。
天下间只有一人能用的龙涎香。
“母妃,您出去听经了?”
老端王妃被儿子打断絮叨的话,她没有多想,“是呀,白云庵那边的云宓师太讲经讲得好,母妃隔三差五会过去听听。”
然而白云庵是不可能会熏龙涎香的。
成珏不记得当日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他想质问母妃,可是看着她舒展的眉眼,比以前圆润的脸颊,那句质问就被卡在喉咙里怎么也问不出。
他把自己关在客栈的房间里一日一夜,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过往像个笑话,一会儿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心头两个小人儿在打架,一个小人儿说,快去问母妃,说不定是你想错了。另一个小人儿说,如果是真的呢,问了以后,母妃还能像现在这样开心吗?
成珏心中天人交战,没完没了,最后是李倾淞把他捞了出来,顶着成珏快要杀人的目光,李倾淞嗫嚅着提醒他,“大军快到了。”
再后来就是入城,劳军。
然后他到了紫宸宫,和这个从小疼他护他又让他陷入困局的男人面对面。
皇上的声音打断了成珏的思绪。
“珏哥儿,可是怨皇伯父早几年对你不闻不问?”
成珏闻着空气里的龙涎香,看着眼前这张苍老了许多的脸,心中有恨有不解,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臣侄没有,只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成珏的回答让皇帝松了口气,这孩子说的实诚话,还是亲近他的。
二人叙了几句话,皇上便把成珏放出了宫,让他好好休息一番,晚上再入宫参加接风宴。
成珏回到端王府,不等洗漱就去了书房。书房里,在珐昕庵的暗卫小头领已经等候他多时。
成珏一双眼睛像淬了冰渣子似的,小头领心头发寒,没一会儿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跪什么?”
主子捏着暗卫们的身家性命,这小头领来之前还心存侥幸,而今却连狡辩的话都不敢说。
“王爷,卑职有罪”
“何罪?”
“卑职知情不报”
成珏听到这儿,眼里浮现出一缕哀伤,他心里那一点希望破灭了。
小头领交代了所有的经过。
他走后的第二年,老端王妃向宫里递了牌子,求皇上把他召回。
具体经过他们暗卫不清楚,只知道从那以后,老端王妃就经常不在庵堂里,他们这几个暗卫也被更多的人架空了。
他们只能在珐昕庵活动,送出去的信也要经过那些人的查验。
这世上还有谁能控制别府的暗卫?
答案不言而喻。
成珏心里发苦,为自己过往十年的支柱坍塌,也为自己当年的莽撞而懊悔。
母妃是为了自己才向宫里递牌子,他是促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母妃是否也在煎熬?
成珏又想到前日见到的她,她现在应该是不煎熬的。
可是父王呢?他该怎么向父王交代?
当年成珏已经有所猜测,他知道自己护不住母妃,虽然母妃的隐瞒让他生气,他也不再逼问。
而今他战功赫赫,皇伯父也不能随意对待他,可是母妃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护着的母妃。
暗卫的话在他心头来回徘徊
“老王妃生了十五皇子”
云香殿
老端王妃已经卸下钗环,皇帝身着寝衣,头枕着她的双腿。
一双雪白的柔荑在皇帝的太阳穴附近按压着,“毅哥哥,可有舒服点儿?”
毅哥哥是老端王妃未出嫁时对皇上的称呼,几十年过去能再听到她叫他毅哥哥,皇帝觉得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好多了,素湘不要担心,今日珏哥儿并无异常,应该没发现。”
见她神色间犹带着忐忑,皇帝有了些不满,“就算发现了也无妨,咱们俩一直疼他爱他,现在我们终成眷属他还能造反不成?你不愿病逝,这事儿终究会有瞒不过的那天,只是早晚的问题。”
老端王妃听出了他的不满,神色立马变得楚楚可怜。
皇帝对她这模样爱得不行,不满被□□取代,翻身压了下来。
不一会儿,帷帐里传出一声谩骂。
皇帝悉悉索索披上寝衣,就要下床去,老端王妃伸手拉住他,“毅哥哥,别去,不要吃那药,咱们这样就好。”
心尖上的美人眼带祈求地望着他,皇帝□□更重,掰开美人的手,下床后从地板的暗格里拿出了一粒红色药丸。
皇上张口服药,片刻后,他便有了感觉。
老端王妃被他压着捣弄,身上舒服了,心里却愧疚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