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煞+番外(48)

作者:她与灯 阅读记录 TXT下载

殷绣添问道:“您那日在宴上见过那枚青玉佩吧。”

程灵点点头,“娘娘说是个旧物。”

“我那日捧盒过去的时候,离太后娘娘近,娘娘看了那玉佩的神情,绝不是看见一个牵情旧物的样子,那究竟是个什么物件,娘娘,奴婢想请您查一查。”

第45章 龙隐疾

程灵宁神仔细回忆了一番,开口道:“我记得, 那个青玉佩上雕刻的是龙, 但是龙首却是隐藏在云中的,到是特别。”

殷绣添道:“龙纹的东西,先帝甚少赐予嫔妃。”

程灵以手撑下颚, “这样, 从从前伺候过太后的宫人那里查起, 若得消息我再告诉你。”

“有劳圣人娘娘。”

“还有一件事, 我要与你说。官家已经回了太后,等徐牧病好起行,让他一并护送太妃回益州行宫奉养。”

殷绣嗯一声,“我知道,官家与说了。。”

程灵侧过身,随手端过一杯已经凉尽的茶饮了一口, 轻皱眉看向茶中。

“官家对你这个人, 倒真的是什么都思虑到了, 为了你,不杀殷茹,又为了你,把她摆到远处去。你后不后悔当初求我把她接进宫里来。”

殷绣站起身, 去炉上取了滚水过来,弯身替她添茶。

“您要听实话吗?

程灵握着热茶, “你何必与我说不实的话。”

殷绣握住壶柄直起身来, “是后悔的, 我原不曾想过,人的心会变这样可惧,也不曾想过,我自己也是个十足自私的人。”

程灵突然没有兴致同她在往下说,两情相悦的人有所困缚,这样的事在她看来却是有甜蜜的。她抬头看了一眼佛龛中将要燃完的香,香烟背后的木雕观音站在两条水龙吐出的莲花之上,眉目慈悲,半垂的的双眼静静地望着她。程灵抬头合上眼睛。殷绣的声音却没有停下。

“殷茹告诉我,她有了魏钊的子嗣。”

“什么?”

殷绣轻叹了一口气,“这会儿,恐怕已将近两个月了,娘娘,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程灵睁开眼睛。“是白马寺那一夜的事么,不可能啊。官家知道吗?”

她一问出来,又自顾自地笑笑,“也是,如果官家知道,殷茹也活不成了。你刚问什么,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样是吗?”

程灵低头想了想,“如果我是你,也许会绞杀了她。”

“您会吗?”

“从前不会,但现在也许会,我也逐渐看明白了,大陈宫中相对立的人,没有任何可能彼此原谅,彼此放过,总要走到,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地步。殷绣,我也问你一句话,如果为钊和刘宪,终究也要拼到你死我活,你会怎么做?”

佛香渐淡,程灵的侧脸映入殷绣的眼中。

说的虽然是刺心刮骨的话,面容却已经端庄秀丽。时光流转,她与身俱来的坚硬与执着转化成了另外一种危险的东西。

“娘娘,绣儿是个女人,这一生都不会负官家。但我也有自己的道理,哪怕再难再痛,我也会把该还的还了。”

程灵笑了笑,“好,我就看着。”

说着,她站起身,侧手推开殿门,“你回去吧,从这里慢慢地走,我看着你走。”

“是,娘娘保重身子。”

说完,弯身行了个礼,方行了出去。

走了十几步,身后又突然传来程灵的声音。

“殷绣,以后,你和魏钊的每一步,我都会这样看着。”

殷绣回过头,程灵立在门侧,姜黄色的帐子扬起一面,半遮住她的身子,大寒的天里,人也显得越发的单薄。

皇后也过不好。

殷绣的心中陡然生出这一句话。以至于她不忍与她相看,转身快步走出了明仁殿。

回至福宁宫的时候,珠灵正在殿门前等她。手里捧着一只破开皮的石榴。“夫人,您可回来了,奴婢怕您回来就要去官家身边伺候,特意在这儿等着给您回话。”

殷绣接过那只石榴,放在手中细看。

“怎么了?这是哪里来的。”

珠灵道“将才郑婕妤来了,好像是来给官家送东西的,官家那会儿不在宫里,她就来我们那儿坐了会儿,这只石榴石她给您的,但说的却是太妃娘娘让她带给您的,还带了一句话,说什么‘留则不见腹中子’奴婢没听明白。”

殷绣到时听懂了这其中的意思,看来,魏钊的旨意已经传到殷茹那里去了。

殷茹是在告诉她,要想保住子嗣的秘密,就要设法让她留在宫中。

“你把这个石榴收好。官家呢,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书房。”

“好。”

殿内,魏钊正坐在书案前看折子,折子旁边累着的仍然是那厚厚的几册《资治通鉴》,杨嗣宜站在一旁研磨,殿中却弥漫着一股酒香。魏钊看得认真,没有发觉殷绣进来,提笔同杨嗣宜道:“今儿晚膳传郑婕妤宫里,晚些朕过去。”

杨嗣宜到是看见了殷绣,一面应是,一面道:“那请魏夫人来替一替奴婢,奴婢好去传话。”

魏钊抬头,见殷绣立在红木梯柜的旁边,搁笔笑道:“过来。”

殷绣走到他面前,杨嗣宜便退了出去。

徽州进贡的墨,有一股极淡极雅的香气,殷绣低头嗅了一口,含笑道:“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什么都不敢贪,但就是喜欢这徽州的墨,记得当年,哪个大人送了他一段,他一面记着清廉的道理,一面又偷偷的自己研来写画,那些字啊,我至今都还收着。”

魏钊侧头看他,“听说当年殷府抄家,你求了刘宪,留下了好些殷相的手迹。”

“嗯。”

殷绣手上动作不停,“父亲一生什么都没有留下,通共只有那些书文,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魏钊的手叩在一本折子上,目光盯着面前的笔架,沉默了一会儿。

“官家,怎么了?”

“没什么,许成宗刚走,朕再想,现在是不是重审当年殷相谋逆案的时候。”

殷绣研磨的手一窒,墨香入鼻,酒香追随而上,她侧头看时,才发觉椅旁架了一个红泥炉子,上面咕噜咕噜地烫着一壶酒。

“您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魏钊往椅背上靠去,“是有一件,南边盐运上的案子理清楚了。刑部已经拟文,该处置的处置,该赏的赏,该补的缺位,朕也终于可以按自己道理来了。”

殷绣沉默下来,重新研墨。

魏钊看着她,“你是不是想问刘宪的事。”

“奴婢不敢。”

魏钊坐直身,捏住他的手腕,砚台中的墨汁一下溅出几个星点,落在魏钊的虎口处,他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怎么了,你很久不这样自称了?”

殷绣松开魏钊的手,从袖中取出绢怕,蹲下身子替他擦拭。

“我有些怕,自从知道您再查掖庭狱的旧案,我就有些怕。官家,徐牧虽然在朝廷上失了人心,但他在南方的势力都还在,人如今也都没有出汴京,这个时候,官家……”

“你是觉得,我不应该动刘宪吗?”

“奴婢不敢。”

“绣儿!不要这样跟朕说话。”

殷绣握住手上的绢子,慢慢站起身。

“官家,绣儿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绣儿没有资格,也不应该多说什么。绣儿也明白,官家这一路行的不容易,到如今不该手软,可是,我识得刘知都多年,他不是乱臣。”

魏钊低头看向那方替他擦拭污迹的帕子,“朕还没有给刘宪定罪。朕是想理清楚父皇在位时的那几桩案子。朕明白,过去刘宪在那个位置上,是要用些手段,累些罪恶,但他对你有恩,朕为你,就记他的功,至于功过是不是两抵,朕会自己思量。”

殷绣听他这样说,倒也有些后悔之前的态度。抚裙跪下来,轻声道:“是我把官家想得轻了。”

魏钊却也站起身,在她面前蹲下来。

“绣儿,别跪我,受不起。”

殷绣抬起头,魏钊面上带着一丝柔和的笑,这个笑容她很久没见过了。

“您说什么话。”

魏钊抬手将她耳旁的一缕碎发向耳后挽去。

“入大陈宫以来,我很多事都渐渐惯了,但并不见得都是我所喜欢的。从前在长春宫,你比现在要轻松快乐不少,拿着一日的吃食,也敢和我揶揄玩闹,我不是矫情,那个时候,在不入口的饭菜都吃得下,母后不大清明,却是个安静慈爱的人。如今母后的身子是好了,可也不似当年那样待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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