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围观的学子越来越多,秦渡的脸也越来越黑。
这下完了,四哥回来,非扒了他们的皮!
洛无双听见人声,不再舞剑。看向一脸着急的秦渡和期待着搓手的秦澄,她脑子里快速回闪方才喝酒的画面,两颊酡红,糊里糊涂地道:“哦,阿澄!
“看你洛哥这招!平沙落雁!”
秦澄小孩子心性,自然是万分期待,直拍手叫好。洛无双醉步无章,剑指地面,朝周围的围观者转身行注目礼,在这份叫好中越发膨胀,放话道:“今日,我洛无双,要在此设擂台。能胜我者,我任你处置,若不能嘛……嘿嘿,就从我胯下钻过去。”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炸开了,纷纷在探讨这个洛无双究竟是谁。新生一入院就如此狂妄,四皇子的幕僚也不该!
众人忙着打听“他”的过往,江湖名号、姓甚名谁,权衡利弊之下,大家都不敢上台迎战。
同级有个不起眼的青年,长了一张大众脸,冷不丁地发问:“当真随我处置?”
洛无双瞧着他愣了一下,粲然一笑。
她扬手,软剑划过空中,直接挑开那人的衣领,捎带着发带寸断。她高傲地扬起头睨他:“当真,不过你不行,你不够格。”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叫了一声好,搞得群情激昂。此刻洛无双没有秦渊追着跑,简直要上天了。她眼里人影重叠,金光弥散,不由得嗤笑众人:“你瞧瞧你们,还什么国之栋梁,连个擂台都不敢上……呃……”
话还没说完,洛无双两眼一翻,忽然一头栽倒在地上。
等洛无双完全倒在地上,大家才发现洛无双背后竟然是面无表情的秦策,保持着刚砍晕洛无双的姿势,不着痕迹地收手,皱着眉头说:“好吵。”而后扬长而去。
看来二皇子与四皇子不睦是事实了,亲自下场打对家的门客,这也就秦策做得出来。
众人见没有好戏看纷纷准备散去。这时秦澄反应过来,还有个倒在地上的洛无双呢,又赶忙跑过去将她扶起,掐人中、拍脸,但她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秦澄自知此事因自己而起,很害怕秦渊知道后怪罪自己,极其无助地对秦渡道:“渡哥,她不会是死了吧?”
秦渡后怕地捂住他的嘴:“住口。”
你是真没挨过江湖的毒打啊。
于是,开学还不满一周,洛无双就成了稷下书院的传奇人物。
大闹稷下书院,还招惹来心气儿极高的秦策亲自动手,放眼整个稷下,这份“殊荣”洛无双都是独一份。加上她虽称自己为洛无双,可是有心之人都知道,那可是北洲戚家宠在心尖尖上的三公子。于是她的殊荣,更上一层楼。
自然而然,此事最后被山长知道了。据说当时听完汇报,山长面色铁青,仙风道骨全然不顾,直接在房门内喊出:“北洲蛮夷,开除学籍!”
所幸,秦渊匆匆赶到,一番舌灿莲花加地位碾压,好说歹说才将此事摆平。虽然洛无双是没有多大的麻烦,但是禁酒令这一项,在洛无双醉酒第二天就强行实施开来。
且说当时洛无双醒来后,基本断片,看着屋子里站满了人有些恍惚。
他们在我屋里做什么?
秦澄最先发现洛无双的动静,奔走相告:“四哥、七哥,你们看他醒了。”
洛无双:“……”
闻声,二人纷纷来到她身边,嘘寒问暖。
“可有哪里不舒服?”
“头还疼不疼?”
洛无双强撑着身子靠在软垫上,转动自己的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不成睡得太久了,脖子已经僵硬得没知觉了?
秦澄做错了事,很是愧疚,见状很是难过地主动认错:“对不起,无双大侠,都怪我贪玩,让你被秦策摆了一道……”
洛无双摆摆手,隐约想起昨日好像是又喝酒了。看来自个儿酒品是真的不好,太耽误事儿了。
只是醉酒从来没有脖子疼的,刚睡醒的她有些发蒙,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你说我被秦策砍晕了?”
秦渊自然是清楚前因后果的,虽然不屑秦策的做派,但是仍觉得,假若自己在场说不定也会将洛无双砍晕。他撩开袍子坐在床边,捏着洛无双的脸:“你什么时候能学乖一点,别给我惹麻烦?你知道我有多艰难才在山长面前替你求情,下回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洛无双从小打架打惯了,输赢讲究公平心服口服。秦策暗地里使绊子怎么能行,她掀开被褥就要下床去找秦策算账。
秦渊伸手将她拦住,用力将她按回原处:“上赶着让人嘲笑?先好好养着,看你下回还敢不敢喝酒。”
秦渡看得啧啧称奇,他知道四哥和洛兄弟关系好,但没想到好到这种地步。四哥这个态度,就是王府里的宠姬也没有过这种待遇。
事后,秦渡很是好奇地问四哥为何对洛无双如此宠爱,还旁敲侧击暗示四哥是否转了性,偏好男风。结果,秦渊只说了一个字:“滚。”
不过洛无双不听也不领情,非要下床穿靴:“大爷要找他单挑,本人堂堂一代大侠的威风,怎么就让他一个狗屁皇子抢了去!”
话音刚落,她面前的三个皇子面色都有些不好看,都在思考秦策是狗屁皇子,那自己是什么皇子。
秦渡摸着鼻子灰溜溜地开口:“四哥让他去吧。按照书院规矩,学生之间是可以正式下邀战帖的,只要不出人命,学院便只可监管,也算是我燕冀国崇武的特例。”
秦渊一听言之有理,假若洛无双能“手刃”秦策,从某种意义上讲,不也是代表自己一派挫了秦策的威风?
那敢情好!这么一想,秦渊走到书桌前,奋笔疾书替洛无双写下了战书。
然而秦渊忘了,洛无双属于实干派,就在他下笔的工夫,洛无双已经杀出去,跑到西苑的住院里大声叫嚷:“秦策,你给我出来啊!你有本事打晕我,你有本事出来啊!别躲在屋里不说话,我知道里面就是你。”
此刻正值午时,西苑的学子都被洛无双的叫嚷声吵醒,纷纷开窗探头看外面发生了什么。日头毒辣,有些让人睁不开眼,洛无双却像一个鼓鼓的皮球,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架势。不一会儿,一扇房门打开,秦策百无聊赖地站在洛无双面前,声音如潭水:“秦策在此,不知你有何事得在午休时跑到西苑大声喧哗。”
“我敬你是条汉子,昨日一战,阁下胜之不武,今日你我二人就堂堂正正地在这里比试一番!”
洛无双习武成痴,见秦策如此做派反倒有些赞许,为自己的对手鼓掌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秦策面不改色,依旧是站在屋檐下,风吹衣袂翻飞,少年的头发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他淡淡地扫了一眼,道:“来了。”
洛无双不知道他说的来了是指什么,还没得意一会儿,忽然头顶一片荫翳。
咋回事儿,天阴了?
洛无双顺势抬头看去,惊愕不已,竟然是一个硕大无比的下巴,足足有自己半个头大。洛无双连忙跳出三尺开外,看清来人,除了为首的身高九尺、体格健硕的男人,后面还跟着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虽然颜色和院服一致,但是衣料质量明显不同,显然这是早他们入学的老生。
洛无双的脑子“嗡”的一下:“我……我说我跟你单挑。”
秦策把手一摊:“没错儿啊。
“我跟你,单挑他们一群。”
这会儿气氛跌至冰下。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喜神附体的洛无双,成功遇到了稷下书院的老生给秦策发来的集体战书—他们要挑战秦策。
而洛无双回头四顾,没有一点援兵—秦渊并没有派任何人来支援洛无双。
洛无双在心中做了另一番打算:本国尚武,一个人单枪匹马对战一群人,胜了彰显皇家风范,败了也情有可原,其气节精神也值得嘉奖。总之,无论结局如何,秦策都会在皇上面前大显身手,一下子就博得陛下的好感也说不准。
而这群老生也没想到秦策这小子这么有种,竟敢单枪匹马赴约,正合人心意。反正稷下书院作为独立于国家体制之外的存在,就算皇帝来了,也只能干瞪眼,正好杀杀他的锐气,让这群新生看看,谁才是稷下书院的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