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睿洋感到肩上的担子如此的沉重,也对未来生出一股抗争的决心。
陈家声从外面走来,脸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笺,指着其中的位置道:“维维,明天你在这里伏击,小二、周兴,你们从这里围击,形成前后夹击。”
蒋维维一看,是她刚才画圈圈的位置,笑了:“二叔,我也正有此意。”
陈家声也笑了,他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瓷瓶,笑道:“那你可想到利用这些迷药。”接着,又掏出一个褐色的口罩,“不要恋战,要速战速决,洒了迷药立即转移阵地。”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大家才想起月兰心当初给每家每户都派了一瓶迷药。月兰心就是凭着洒迷药这点小伎俩把齐天亮等人擒住的。
可银国的人中计过一次,还会上当吗?
陈家声苦笑道:“有总比没有好,再说了,这是月兰心为我们准备的宝贝,聊胜于无。”
张小二听了精神一振,接过瓷瓶,冷笑道:“到时我躲在树上,见到人来,就给这些龟孙子上迷药,下来捅死他们!”
与别人的心灰意冷不同,张小二与搭档王左天生就该上战场的,可李朗坚持把他们留在怀东县助白光洪一臂之力,他们感觉全身的血液沸腾不止,迫不及待地嗷嗷大叫。
陈家声拍拍张小二的肩膀,由衷地说道:“小二兄弟,王左兄弟,我代表村民感谢你们的仗义相救,大恩大德之情铭记在心。”
蒋维维对陈家声道:“二叔,你负责安抚村民,不要让他们到处走动。”
“明日,我们跟阮大勇一战在所难免。”蒋维维拨出剑,冷声道,“誓死保护我们的领土,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
悲苍而洪亮的声音响彻整个聚云山。
在不远处,有个蒙面的黑衣人朝这边望了一眼,他身形瘦弱,目光坚毅而冷酷。
他拍拍身下的那头黑白相间的狼,柔声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走吧,我们要在天亮之前到达凤云山山脚。阮大勇,我会让你血债血偿的。”
说完,他朝前方望了一眼,仿佛那里有洪荒巨兽在等着他。
一会儿,黑衣人与那头狼同时消失在原地。
凤云山山脚,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披着枣红色的披风,头戴红缨头盔,腰间挂着一把长剑,目光凝重地望了一眼前面黑漆漆,深不见底的凤云山。
旁边有个腿残的老兵捧了一碗面汤走来,哀求道:“郭副将,你喝口热汤。”
男人看着他,推却道:“我不饿,把汤送给那些受伤的战士吧。”
老兵心痛道:“郭副将,你好歹喝一口吧,等明日银国跶子又来犯,你连喝口水都不能的。”
男人抬起头,露出俊朗的五官,却有些悴憔,他接过老兵的面汤,一饮而尽,又问道:“帐里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老兵双手垂立,哽声道:“总帐那边再不把粮食送来,战士们就要饿死了。”
男人脸一沉,坚毅的目光里闪着一丝无奈。
第322章 狼来了
“再等等,将军那边也有难处。”男人拍拍老兵的肩膀,沉声道,“你的伤可好些了?”
老兵抬起头,眼眶红了红:“不碍事,我还能持刀砍银国跶子,想要我的命,那些孙子还嫩了些!”他狂妄一笑,却笑中有泪。
“若不是关利看守不当后帐走水,战士们也不至于饿着肚子打仗,李将军好不容易借来的粮食,都被那混蛋给毁了,那个叛徒,挨千刀的,要不是仗着他老丈人是户部尚书庇佑他,我都要杀了他!”
老兵堂堂七尺男儿,却也为无米之炊感到绝望。
男人沉默不语,握住他的肩膀却猛地收紧了。
他恨啊……
“张中,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打起粮食来!”
从远处传来一声爽朗的声音,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出现在眼前,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袍子,目光凛冽,大步走来。
他向张中的老兵吆喝一声,想必已经很熟了。
张中嘿嘿一笑,自觉走到一旁为他们把风去了。
“主子。”男人飞快迎上去,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看看,战士们都守不下去了。”蓝衣男子重重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声音低沉有力道:“青书,难为你了。”
原来,这个男人便是昔日怀东县县令的随从郭青书,而蓝衣男子自然是怀东县县令彭太仁,真名李朗,大康国的镇远将军,皇帝亲自册封的镇远候。
“你受罪了,我已向徐州封大人修书借粮,让对方再给我们调度一批粮食,你再坚持一下。”才几天的时间,李朗的脸容清减了许多,脸庞更加刚棱,泛着古铜色,目光更加的锐利有神。
青书苦笑道:“我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苦了前线的战士,哎……”
“前方何事喧闹?”
看到五里外挨着凤云山北面扎营的银国军队火光一片,喧声吵杂,青书唤来张中道。
张中拄着拐杖走去询问一番,回来汇报道:“听说敌军的营帐里闯进来一头狼,引起很大的骚乱。”
“狼?”
李朗与青书目光一怔,急急朝银国的帐营挨着的凤云山北面看去,凤云山地势陡峭,山中时有野兽出没伤及人,有狼倒也在情理之中,可狼是有灵性的动物,知道脚底下是一支万人的军队,如何敢来滋扰人群?
他们莫名地想到那个会驯狼的女子,那双如点漆一般的眼睛,宜嗔宜怒,聪明略带狡诈。
李朗心里自嘲,月兰心此刻正在陈家村,如何会出现在凤云山呢?许是最近两国战况激烈,他内心所有的情感都快被消磨殒尽了,才会出现思念她的症状。
青书让张中派人再去打探敌情。
这时,一个士兵驶着快马赶来,走到李朗面前,递给他一封书信。
青书伸头一看,笑了:“清奴倒是聪慧,知道主子在这边巡视。”
原来是家书。
李朗苦笑一声,拆开信封一看,骤然变色,他将信封攥成一团,眼晴浮现一股悲伤。
青书看他的神情激动,忙道:“可是清奴出事了?”
李朗默默地垂下头,谁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冷漠道:“不,她只是受了轻伤,养些日子便好了。”
既然家里平安无恙,为何主子情绪波动厉害?
“主子,你这是—”青书低声道。
李朗愤然转身,将书信递给了青书。
半晌,青书大叫一声:“这不可能!”
月兰心竟然击杀了齐胜将军的两位公子,其中一位还是宋明。
月兰心投河自尽,已逝。
“就算杀了齐家的公子,她也不至于投河自尽!难道是怕招来银国的报复吗?”青书难于置信,大声道,“她那么聪明的人,脑子怎么就不灵光了!”
“哈哈哈……”李朗一只手捂住嘴,状若颠狂,哈哈大笑起来,可他的眼里却如此的悲伤。
那种明明很难过,却要强装微笑的感觉,肯定很难受吧?
青书看着他,突然道:“主子,你节哀,这是月兰心的宿命。”
“是我害了她,当初我向她发过誓,怀东县不会失守。可银国的人都杀进了陈家村,她能不反抗吗?”李朗蹲在地上,狠狠地捶打着地面,似在发泄着内心的悲痛,“我抛弃了怀东县,我也没能守住济州。”
“她只是一个女人,哪怕会驯狼,想必也会害怕吧。”李朗忿然地抬起头,望向青书,问道,“齐家人到底做了什么,才会令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奋起反抗,哪怕拼着自尽也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青书摇头,想到银国齐家的人已经攻进了陈家村,那么整个大康国呢?想想就令人害怕。
那个送书信的士兵立在一旁,小声道:“小的在来的途中听到银国有一支队伍早在五日之前就悄悄潜入了凤云山,如今想必已经到达了聚云山。”
五日之前,此处还是前将军周风致跟银国副统帅罗大洪争夺的地方,双方僵持了整整三日,大康国兵败,恰恰李朗带兵救援,才夺回凤云山东面的地盘,而北面则被银国占领了。
北面险势,如镜面一般平整,呈棱形,没有登天梯根本爬不上去。
如此,便是在更早之前,齐胜这个老贼就已经派兵潜入了凤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