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盘听到自己咕咚一声咽下了一口口水,背后阴风阵阵,仿佛听到了阎王爷索命的呼唤。
“想跟云杉道歉就进去吧,这会儿太医院里除了外头几个抓药的药童没别人,”陆安乡朝太医院的方向看了看,“但我劝你进去之前想想清楚,之前云杉是为什么生气。”
“我不知道。”白玉盘茫然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你道什么歉?”陆安乡乐了。
“但是我惹他生气了,心里就跟猫抓一样挠心挠肺的,很不舒服。”白玉盘纠结地挠着头,把好好的发冠都扯松了,“我想问他究竟哪里不对,然后我可以改。”
“改不了呢?”陆安乡饶有兴致地追问。
“能有什么改不了的?”白玉盘茫然地反问他。
陆安乡这会儿是不知道说什么了,这孩子真耿直到了一种地步,也真迟钝到了一种地步,曹云衫喜欢上这么个人也挺不容易的。
“我知道!”闻人柳突然举起了白白嫩嫩的小爪子,“万一小曹大夫让你亲他一口怎么办呀?”
“……啊?”白玉盘彻底懵了。
这孩子就是这种时候反应太快。
陆安乡赶紧把美人塞到她怀里,想趁着局面还没有崩坏之前力挽狂澜,“不是要带美人散步吗?陆某陪公主殿下如何?”
“不要。”闻人柳把美人塞了回去,拉起白玉盘的手,“你这样去肯定不会成功的,你看看你,脸也没洗,黑眼圈那么重,头发乱糟糟的,小曹大夫怎么可能答应你呢?”
“答应?答应什么?”白玉盘还没缓过来。
“你真傻。”闻人柳惆怅地叹了口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个动作放在常人身上很正常,但放在一个十岁的小小人身上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闻人柳招来了跟在身后的嬷嬷,从她手里接过一个小箱子,跟宝贝一样打开。嚯,琳琅满目的梳妆用品,胭脂水粉,步钗簪子,头油花黄,一样不少。
“公主殿下?!”白玉盘被惊得往后退了一步,见她翻出了一盒胭脂,吓得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微臣受不起啊!陆大人!陆大人……”
陆安乡抱着美人站在一旁掩面,发现这个局势不是他能捞得回来的了,闻人柳一旦来了劲儿,十头牛都拉不住,并且这脑袋壳儿跟闻人赋如出一辙,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来的。
被当作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美人突然打了喷嚏,抖了抖毛,三两下就从陆安乡怀里蹿走了。
“这可是新买的胭脂,你不要嫌弃呀。”闻人柳招着蘸着嫣红胭脂的小手,跟招魂一样把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没什么反抗能力的白玉盘招来了。
“不嫌弃不嫌弃,微臣感激还来不及。”白玉盘哭笑不得,只得蹲在那里被闻人赋涂涂抹抹。
陆安乡看得想笑又心疼,满脸是写着纠结。闻人柳还边涂边在那边念叨着,男人也要打扮打扮,邋遢的样子谁都不喜欢的,涂得白白红红的多好看呀。
陆安乡:“噗——”
白玉盘:“呜呜呜——”
“好啦!”闻人柳满意地看着自己跟戏剧脸谱一样的大作,连连嗟叹,要是文采好点儿就得说出此妆只应天上有这类的话来了。
白玉盘跟陆安乡对了一眼,看到后者那快活活憋出内伤的表情,只想感叹一句做人好难。
“去呀!愣着干什么!”闻人柳还在后面推了他一把,“祝你马到成功!”
“那个,公主殿下啊……”陆安乡半笑不笑,憋得很辛苦,“怎么不见殿下平时这么打扮自己呢?”
“嬷嬷说这样打扮太漂亮了,会把别的小孩子的魂勾走的。”闻人柳一本正经地说。
陆安乡:“噗——”
嬷嬷在她身后露出一个老奴心里苦啊的表情。
“我们跟美人去遛弯儿吧。”闻人柳把箱子塞给嬷嬷,转头一看,“咦?美人呢?”
“它刚刚自己跳走了,应该在附近吧?”陆安乡答。
他话音刚落,就见白玉盘顶着他的脸谱回来了,还在挠着脸,“我感觉……”
“别跟公主硬碰硬,你偷偷绕个路,去太医院后面找口缸……”陆安乡轻声跟他说。
“不是不是,我是感觉脸有点痒。”白玉盘打断了他,“嘶……好像还有点疼。”
“什么?”陆安乡怔了怔,赶紧拉开他的手,轻轻按了按,后者又是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肿了?”陆安乡眉头一紧,“之前还还好好的,就刚刚才……算了,且不提,”他吩咐一旁的太监,“快去把云杉叫来!你别抓脸,会抓破相的!”
白玉盘被痒得直跳脚,还在连连摇头,“别别别!让他看到我这个样子……”
“我在呢,早听到你声音了,吵吵嚷嚷的干什么——”曹云衫从转角处走出来,看到他的脸一怔,“你要干嘛?要去唱戏啊?”
白玉盘丢脸得说不出话:“……”
陆安乡帮他解释:“其实是他脸肿了。”
闻人柳:“呜呜呜——我画的不好看吗?”
“……”
作者有话要说:
逐渐进入尾声啦~
下一篇想写咸蛋惹,大概是校园小甜饼那种的,在考虑加直播还是网游还是一起,直播的话可能是橙光游戏直播up,网游的话大概率以剑三为原型(虽然我已经A了很久),小可爱们有什么建议咩?
第28章 请问如何优雅地让爱卿
“中毒了。”太医院内, 曹云衫盯着白玉盘跟猪头一样的脸半晌,下了结论,“你最近吃了什么?”
“呃——”白玉盘扳着手指头开始想, 扳着扳着就忍不住要去抓脸, 被曹云衫一把按下。
“算了, 我这里现在没有解药, 只能缓和你的病症,”曹云衫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个小药罐, 捣鼓了两下,用手指蘸着茶色的药膏往他脸上抹,“千万别抓,这毒性大得很,万一抓破了脸上肯定会留疤的!”
白玉盘闻言乖乖地点点头, 坐在那儿不动了,药膏冰凉冰凉, 曹云衫的手白白软软,突然感觉脸一点也不痒了呢!
“我倒觉得不是吃的。”陆安乡让闻人柳把那梳妆盒拿过来,“前脚才抹上,后脚就中毒了, 会不会在这些胭脂水粉里的毒?”
“我用了这么久都好好的呀!”闻人柳不高兴地撅了噘嘴。
“公主殿下不是方才说有一样是新买的吗?”陆安乡软言跟她解释。
“对哦。”闻人柳晃晃小脑袋, 从梳妆盒里拿出胭脂,刚想打开看看,美人不知何时从屋门口杀出来,尖锐地朝她叫着。闻人柳从来没听到美人这么刺耳的声音, 吓得手一歪, 手里一盒胭脂摔在了地上。
胭脂从粉盒里落了出来,闻人柳惊魂未定地要去拾起来, 结果被美人一声厉吼又吓在了原地。
只见地上的嫣红的胭脂里突然浮现出了几个黑点,没过一会儿,“黑点”便从胭脂上扩散开来,慌乱地攀爬向四周。
“蛊!是蛊毒!”曹云衫惊叫出声,赶紧吩咐外面守着的太监,“快叫人来!这小虫有剧毒,得赶紧捉起来!”
太医院的事情闹得很大,侍卫中有好手,很快就将蛊虫捉来了。曹云衫讨来了活蹦乱跳的活蛊,眼里冒着精光,去书库翻南疆蛊术的医书研究蛊虫去了。
闻人赋脸上毕竟还“伤着”,不便乱跑,陆安乡就去了趟寝殿,把事情说了一通,末了忧心忡忡地问,“前不久陛下刚放出消息说要找女人,这会儿楚王的手都动到京城里来了,楚王定然就在京郊附近,陛下何不让唐将军干脆严加搜查,斩草除根呢?”
“楚王也只是个引子,没了他,夫诸还会派别的人来监视京城,不如留着个蠢的,也好控制。”闻人赋挑了挑眉,“让唐九参顺着胭脂铺查下去,查出楚王的藏身之地。”
“好,”陆安乡应道,“那金公公那边的线……”
“先不动,”闻人赋摸了摸下巴,“让唐九参动作小点,查到位置就收手,篝火还没架好呢,这么早把鱼钓来都要放臭了。”
陆安乡点点头,“那胭脂铺怎么处理?我刚才在太医院打听了一圈,好像太医院的大夫都被请出去给京城的小姐看脸了,中毒的好像不少。”
“胭脂铺也放着不动,让太医院加紧研制解药,白玉盘中毒了就不用来上朝了,留在太医院给他们试药,等解药做出来了就让所有人来太医院治病,”闻人赋眯起了眼,“想让朕找不到女人,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