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乡接过药碗,拉开帘子,闻人赋正靠在床上边着二郎腿,还摸着那张自诩帅气绝伦风流无双的脸朝他邪魅一笑,气得陆安乡险些没把药碗整个扣他脸上。
“诶,别!爱卿,冷静冷静!”闻人赋赶紧摆手,“我真的被蛰到了!”说罢便撩起衣袖,胳膊上的确肿了两个大红包,看上去有些骇人。
陆安乡白了他一眼,坐在他身边,手上上药的动作却很轻,“真蛰到了还闹什么闹,是信不过云杉还是金公公?”
“想见你啊。”闻人赋凑近了,在他耳边低语。
陆安乡脸一红,手上的药都擦歪了,赶紧把人推开,“不嫌臊得慌,一炷香前之前还不是被你气走的。”
闻人赋却挡住了他的手,凑得更近了,“你不好奇为何御花园真的会有马蜂吗?”
陆安乡一怔,听他继续说,“树丛之间有马蜂窝,按理来说这些东西有太监会定时清扫,绝不可能留下马蜂窝这种疏漏,而且这马蜂非同一般,是带了毒的。”
“什——!”陆安乡一听,赶紧要起身让曹云衫进来,却被闻人赋一把拉了回来。
“我上一世在夫诸中过这种毒,这一世刚清醒过来就让人做了解药,这会儿已经解了。”闻人赋轻声道,“这毒毒性不大,但会让人脾气暴躁,急火攻心。”
“不致命?那他下这种药是为什么?”陆安乡不解。
“宫门的检查很繁琐,包括宫人也会定时清查,即使是夫诸也没有机会配置剧毒物,而这种毒物的配料很常见,一般不会被盘查,”闻人赋道,“除此之外,我更偏向于楚王想用什么事情激怒我。”
“什么事情?”陆安乡更不解。
“不知道。”闻人赋冷笑一声,“不过我倒是可以送给他一个机会。”
“你想做什么?”
“你。”闻人赋反应很快。
陆安乡气得重重按在肿包上,疼得他嗷嗷大叫,“好好说话!”
闻人赋看着他眨了眨眼,在他耳边轻语了几句。
帐幕有三四层,外头的人看不清里头的人在做什么,一开始还好,只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阵儿却变了味儿,就听里头传来暧昧的抽气声。
“嘶——”
听得外头等着的金公公和曹云衫也跟着抽了一口冷气,正琢磨着要不要问问多请几个太医来,里头就传来了变了调的吃痛声。
“啊……疼!”
“轻点儿啊!”
“哎哟,哎哟——”
“爱卿你慢点儿!哎哎哎……别碰哪儿啊!啊~”
曹云衫:“……这是不是陛下的声音。”
金公公:“……”
金公公暴起,猛地冲向帐幕。
“金公公!冷静、冷静!陛下不让进啊!”曹云衫一个鲤鱼打挺,把金公公按在了地上,“再说陆大人心里有数,不会在这个时候干别的事儿……诶?等会儿?陆大人是主动的那个吗?”
金公公回头看他,“啊?陆大人不是一直都是吗?”
“啊?”曹云衫的世界崩塌了,“什么?!”
“不是吗?!”金公公瞪大了眼。
“不可能!我不信!”曹云衫一拍地板,“我们来打赌!”
“赌什么?”金公公也来了兴致,干脆在地上盘腿而坐,“老奴看你对那个白大人是不是挺有兴趣的?”
“别、别瞎说!”曹云衫脸一热。
“这样吧,老奴输了就帮你俩撮合撮合,”金公公说,“老奴要赢了你就自己争去争取。”
曹云衫捂脸,“这有什么区别吗?”
正在这时,陆安乡掀开帘子出来了,“嚷嚷什么呢?里头吵吵外头也吵吵。”
二人赶紧收心,上前问道,“陛下怎么样了?”
陆安乡扫了他们一眼,重重叹了口气,让开了身子,闻人赋正平躺在床上,脸上蒙着丝巾,一动不动。
“陛下没事儿,就是……脸被蛰的有点狠。”陆安乡拦住了热泪盈眶要冲上去的金公公,“这段日子就先这样吧,吩咐下去,下人不许掀帘子,要上药的时候叫臣来便是。”
第27章 请问如何优雅地让爱卿
楚王在城郊已经风餐露宿了整整三个月。
自从莲娘自尽, 国师逃亡之后,他侥幸提前得到风声逃出了宫,却因陡然加紧的京城兵力而东躲西藏, 生怕被闻人赋抓到砍了脑袋。
九月的时候, 他的眼线终于跟国师再联系上。楚王知晓朝中一片混乱, 陆安乡负伤, 闻人赋定在为整治朝堂忙得焦头烂额,不如一举出兵拿下京城, 便去信给夫诸讨兵,但这次国师也没再贸然出动,仅仅保守地拨给了他一支百人的小队盯着京城的风向,以伺良机。
楚王恨得咬牙切齿,东躲西藏的日子也极其不好过, 熬到了年底,他听到手底下的人说陆仓实即将进京, 灵光一现,赶紧让手下偷偷摸摸去京城做了点手脚,将京城的传言炒得更热,又让宫里的眼线不动声色给闻人赋弄了点苦头吃吃。
果不其然, 闻人赋中了马蜂的招, 去搅浑水的手下回来又说,陆仓实听信了传言进宫大闹了一通。
“殿下,小的还听说闻人赋暗中派人去找女人。”手下低声道。
楚王眉毛一挑,“此言当真?”
“宫里小四子传出来的信儿, 小四子跟着金公公有段时间了, 这话是金公公特地吩咐下来不要外传的。”手下将密信呈上,“小的以为应当不会有错。”
楚王垂眼看着密信, 末了嘴角勾起隐隐一抹邪笑。
“陛下这是……移情别恋了?”手下试探道,“殿下是不是可以考虑从陆安乡这里策反?”
“哼,移情别恋啊……”楚王冷笑一声,“本王倒是觉得,闻人赋是被陆仓实逼得走投无路,想找个女人来充数呢。”
“殿下英明!”
“他想找,本王就让他一个女人都拿不出手!”楚王眼中阴光一闪,“传本王的命令下去,在京城最大的胭脂作坊中下蛊虫,本王要让全京城的女人满脸长包,一步也出不了门!这样一来,闻人赋在京中找不到女人,焦头烂额之下定会派人离京,到时候就是本王的机会了!”
一夜之间,京城突然多了好几个闭门不出的大家闺秀,小姐的丫鬟们争相邀请御医去府上治病,说是脸肿了,泪眼巴巴地求着,一时间满满当当的太医院突然空旷了起来,只留了资历最浅的曹云衫坐镇,以防皇上有什么吩咐。
曹云衫虽然年岁浅,但这些日子的努力与天资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加之又是陆安乡推荐来的,很得陛下的心,故而老太医们对他还是很放得下心的。
白玉盘下了朝没吹去,在太医院门口探头探脑了足足有半晌,被路过抱着美人遛弯儿的闻人柳抓了个正着。
闻人柳一见是个生面孔,还盯着白白嫩嫩的小曹大夫不怀好意,霎时警铃大作,板起脸朝他凶巴巴地喊道,“那个谁!你——唔!!”
白玉盘三两步凑上去,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到了一边,“公主殿下!请小点儿声!”
“你干嘛?”闻人柳用力地挣开了他,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你盯着小曹大夫看了好久了!看上去特别像饿昏了头找肉吃的恶狼!”
“我……”白玉盘挠挠头,觉得很委屈,“微臣只是惹了杉儿不高兴,想找他道歉呢。”
闻人柳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你跟小曹大夫很熟嘛?”
“……熟?呃,还好吧?”白玉盘有点不知道怎么界定他们的关系,之前是挺好的,现在好像有点微妙。
“那就我帮你带话吧,我跟小曹大夫很熟的,有我在他一定能原谅你的。”闻人柳把美人放在了地上,十分自信地叉起了腰。
美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喵呜了一声,转眼看到了走来的一人,便叫唤着去攀那人的膝盖。
“公主还是算了吧。”陆安乡抱起叫唤着要顺毛的美人,“公主传的话总能漏了那么一点东西。”
陆安乡这话自然是为了照顾公主的心情,才说得十分婉转,事实上每每让闻人柳传话,总能达到颠倒黑白错乱阴阳的奇诡效果。
“陆大人……”闻人柳有点不开心地撅了噘嘴。
“陆、陆大人!”白玉盘看到陆安乡条件反射性发憷,“上次那件事……”
“覆水难收,不跟你计较,”陆安乡突然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声道,“但与之相对应的,那晚发生的一切若是再透露半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