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悦风举起筷子,食不知味。
桌上五菜一汤,另有一个爽口小菜,沈成宣和徐悦风两人定是够了。
徐悦风一直注意着沈成宣用饭,看他用得如何,沈成宣依旧如前,照顾着徐悦风,给她挟菜舀汤,殷勤备至。两人总是对视,沈成宣摸了摸脸,笑道:“你今天怎么老是看我?难不成脸上还有饭粒?”
徐悦风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是看你喜欢吃什么,用饭如何。”
沈成宣眉开眼笑起来,“我什么都吃,没什么忌口的,更何况……”沈成宣停了下来,看着她狐疑道:“怎么着,是母亲让你看的?”
显然是了,沈成宣叹了口气,“你不必如此,我娘就是担心太过,你不用学她那一套。”
徐悦风看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也笑了笑,道:“母亲总是担心自己孩子的,连我还一直想着阿伏呢。”
“即便如此,你只需做你自己就是,若我回了自己院子还要与你客客气气,着实没意思。”沈成宣看着她很是认真说着,见徐悦风也很是郑重点头,这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阿伏那小子哪用得着你如此上心,他机灵着呢。”
徐悦风抿唇笑了笑,不与他多争辩。
用过饭,两人又去院子外头走了两圈,见沈成宣已去净房洗浴,徐悦风这才悄声吩咐着四平,“你亲自去母亲院子里,与她禀报,就说爷今晚吃得好,厨房送来的菜都吃了些,还喝了两碗汤,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消食,这时辰便要沐浴休息了。”
见四平有些迟疑,徐悦风眉目舒展,笑道:“去吧,白日里母亲和定王妃都说起这事呢,我又怎敢不从。”
洗漱完毕便准备歇息,徐悦风身体仍旧有些酸疼,晚上在热水里多泡了一会儿,只泡得头晕脑胀,出了浴桶让四平给她擦了药,伸展四肢平躺到床上,舒舒服服地呼了口气,她下午睡了好一阵,实则并不太困。
沈成宣期期艾艾一点点朝她挪了过去,“阿悦,我……我想……”
徐悦风偏了偏头,盯着她的人眸色深沉,手也慢慢从那边伸了过来……
徐悦风惊了一惊,立马摁住他的手,蜷着身子,耳朵通红,吭哧吭哧道:“我还疼……不要了,我好困,要睡了。”
沈成宣挪过去将她抱住,低声道:“不是说只有昨晚上吗?后面就好了。”也正因着如此,他之前才如此疼惜着她。
徐悦风满脸惊惶,往墙后退着,“不……不要了,我真的疼,你看。”徐悦风将手腕亮出来给他看,手腕上头的确还有些淡淡的淤青,徐悦风默然,这已经是最轻的了。
沈成宣看了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将她揽在怀里,抚着她头发,“睡吧。”
徐悦风答应一声,也不管下午睡了多久,也不管现在是不是还精神着,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第二日一早起来,下人们已经将回门的车马准备好了,徐悦风和沈成宣收拾妥当,一大早与沈父沈母请过安后便出发了。
马车就在二门处等着,沈成宣扶着徐悦风上了马车,接着自己就要上去,徐悦风拦了一拦,迟疑道:“不如你还是骑马吧。”
沈成宣瞅着那缝隙从她手臂下钻了上去,稳稳坐好,将她揽在怀里,道:“骑马做什么,灰尘又大,弄污了衣衫怎好去见岳父大人。”更何况骑马还没有佳人相伴。
马车稳稳地往外驶去,徐悦风不再多说,两人低低说着话,一路畅通顺顺当当到了徐家。
徐家众人早已在厅中等候,瞧见徐悦风沈成宣两人进来,阿伏眼力尖,直接从井院里的石板跑过去,抱着姐姐撒娇:“阿姐,你怎的这时辰才到?”
徐悦风满脸笑容,捏了捏他的脸,“一大早起来便过来了,还嫌我慢啊?”
瞧见这腻歪的一幕,沈成宣是看得牙酸不已,真想过去将那两人给分开,只是脚底下围着他转着嗅着的一黑一黄两条狗,让他迈出步子的力道都没了。
“阿悦。”
徐悦风转头一瞧,噗嗤笑了出来,让阿伏将黄宝黑宝叫过来,自己去到沈成宣身边,与他一道进中堂。
“爹,女儿回来了。”
徐振鸿脸堆笑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容光焕发,与在家时并无什么不一样,笑着点头:“回来了便好。”
沈成宣也赶紧上前拱手行礼,深深弯下腰去,“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徐振鸿赶紧将他扶了起来,笑道:“一家人就不用客气了,悦儿可没在你家添麻烦吧?”
沈成宣顺势坐了下来,看了一眼在上头笑容亲切的徐振鸿与刘氏,笑道:“怎会呢,娘子端庄娴静,这两日与我相处甚好,我爹娘也特别喜欢她。”
徐振鸿看了一眼坐在他下首的女儿,脸带笑容,似乎的确没受过气,胸腔里舒服了些,“这便好,悦儿是我唯一的女儿,平日在家自己做主拿主意惯了,就怕嫁去别人家里收不了那性子,会吃苦头。”
沈成宣回头看了一眼徐悦风,对徐振鸿笑道:“岳父放心,小婿之前说的话算数,必不会让娘子受委屈。”
徐悦风笑意盈盈看了看他,随着刘氏一并去了后头说话,前头只留着他们几个爷们寒暄。
沈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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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非徐悦风亲母,徐悦风与她也谈不上亲近,更何况徐悦风知晓她才失了父亲,今日能出来见人怕已是极不容易的,只是聊了聊这两日生活杂事便没甚话可说了。
刘氏也着实是生病着的,她如今心里郁郁,强打起精神关心着徐悦风婚后这两日生活,有些事情只有女人家才看得出来,回头还得说与徐振鸿知晓,叫他放心。
徐悦风瞧出来她不适,很快便告辞回了她原来的院子,等着前头说话完。
沈成宣与徐振鸿相谈甚欢,纵然徐振鸿前头多有看不惯他,可女儿已经嫁入他家,为着女儿幸福,徐振鸿也不敢再对沈成宣拿乔,摆岳父的款。沈成宣也丝毫没有在意往日的为难,说话很是周到,让人如沐春风。阿伏与何如柏也不多话,只在两人说话间隙才插几句话,一时间,这外头气氛很是融洽。
用过午膳,沈成宣和徐悦风便要回去了。
阿伏站在姐姐面前,不舍地看了看她,上前抱着,憋声憋气道:“阿姐,你一定要好好的,若是姐夫对你不好,你就回来。”
徐悦风笑着,摸着他头顶,笑盈盈道:“知道了,往后你也要用功念书,不许再淘气了。”
沈成宣看着这两人腻歪,压了压不耐烦,撇过眼去,耐心等在一旁。
徐振鸿看了他一眼,将徐悦风往门外赶,“好了好了,快回去吧,别耽误时辰了。”
“嗯,女儿走了。”
坐在马车上,徐悦风从窗口里朝着几人挥了挥手,满眼依念地放下帘子。沈成宣从背后抱了过来,默默不说话,徐悦风也顺势往后靠着,平复着心底的思绪,往后,她要有新的生活了。
两人回到府里,先去了沈母院子请安,沈母此时正准备午睡,见两人回来,打量了一下,便放两人回去了。
“回去吧回去吧,这里用不着你们了。”
于是两人又并肩回了青涧院。
见徐悦风脸上似乎并无疲色,依旧问道:“可要午睡?”见徐悦风摇头,便道:“不如此时让院子里的下人们来拜见。”
徐悦风笑着答应着,这是逃不开的。
留露得了话,退了下去,很快便将院子里伺候的一干上下都聚齐了,等在院中。
沈成宣拉着徐悦风去正堂坐了,这才一一叫人进来拜见。
“奴婢叩见少夫人。”
先进来的便是留露留雾两个大丫头,沈成宣偏过头,对徐悦风道:“我身边伺候的,跟了好几年,也算尽心,往后就伺候你吧,你给看着安排差事。”
跪在下面的留露留雾心思不一,少爷这话毫不迟疑,难不成对她们真的一点情谊也无吗?少夫人身边已经有大丫头了,难不成她们还要降等?
徐悦风笑眯眯看着沈成宣,“既然是伺候爷多年的,自然还是伺候爷。”说罢对下面两人道:“起来吧。”
留露留雾依言谢过起身,避在一旁,下头又四个小丫头们上来拜见,沈成宣皱了皱眉,他平日只靠留露留雾伺候,下头有哪些人叫什么名字竟是没留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