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副统领,稍待。”沈进也知晓儿子那样子,若真是让他与那些满腹黑水的人勾心斗角,怕还真应付不来,“此事我与小儿商量一番,若他想去,老夫自然没有什么不同意的,仇副统领不如再等两日,我回头与小儿说一说,看他是何想法。”
仇虎一抱拳,“那就静待沈大人佳音。”
沈进也拱了拱手,与他分别,出了宫,没回府,直奔定王府而去。
新的差事(修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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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前脚才回到王府,后脚便见沈进匆匆忙忙而来,吓了一跳,连将他迎到书房。
“王爷如何看待?这仇副统领突然找上门来,倒让老夫不知要如何应对了。”沈进即便要为儿子另谋差事,也从未想过要给他谋到官家眼前去,可别一不小心就送了命,那时真是悔之晚矣。
定王却不如此想,“岳父可知,仇副统领不久后便要执掌整个皇城司了?”
沈进一惊,诧异道:“此事当真?王爷如何知晓?”
定王背着手,沉吟道:“原本也只三四分可能,可今日这事出来,便有七八分确认。”定王转身,看着沈进道:“上次进宫见过父皇,禀完正事后正准备出殿,恰逢郑大统领进来,父皇问他话,本王隐约听见几句,当时还以为听差了,未放在心上,今日岳父说起仇副统领找上门来的事,两者一联系,恐怕这事是真的。”
“此事何时明令?”
“唔,想必也就这一两个月功夫,仇虎早日便执掌禁卫营、巡防营,三月底春猎前后此事必定落定。”
沈进沉思片刻,道:“看来此事对我们有益,宣儿过去应是无碍。”
定王也赞同,称道:“仇虎一上位,前头的人自然用得不舒服,想提拔提拔几个自己人也是人之常情,既然他看上了成宣,让他去历练历练也无妨。岳父方才说仇虎想让成宣入禁卫营?依我看,倒还真是个极好的去处,多一个在宫里在父皇眼前的人,有什么动静也能知晓得早一些。”
沈进也如此想,可再怎么说,这动静也是大了些,无论如何也是得让王爷知道的。
定王此时却想得更多,“仇虎如今主动来求,是不是有意要与我们拉近关系?难不成是看出了什么?”
沈进皱着眉头摇摇头,道:“应当不至于,我们又没显出什么来,他应当不会想到这些,据他称,在去年小池山塌方时,他便看中宣儿了,如今听说我在给宣儿另求他职,这才主动上门来邀的。依我看,仇副统领说话时很是真诚,王爷说得对,若他执掌皇城司的消息一传来,多少人想去怕是都不一定去得了了。”
定王讥诮笑了两声:“皇城司无端空出一个副统领位置出来,恐怕太子与荣王又该斗得如火如荼了。”
沈进再次嘱道:“皇城司王爷务必不要插手,如今仇副统领对我们示好,便好意接受,其他的,咱们静观其变就是。”
此时他也轻松了些,既然这次机会对他们有益无害,还不如趁仇虎执掌皇城司的消息没放出来前便先安排儿子进去,也免去后面风波。况且禁卫营中关系简单,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倒真是适合儿子去。
“回头去问问那臭小子,看他如何想。”
定王大为惊讶,“成宣如今不是很听岳父的话吗?怎的,还得先去问过他?”
沈进道:“这些日子的确像样了些,只是他历练还不够,做事依旧毛手毛脚,若就这般去了禁卫营,官家难免会见着,到时候问起话来怕他应付不过。”
定王宽慰道:“岳父担心太过,禁卫营说是天子脚下伺候,可往日也没见父皇认得几人,即便父皇见到成宣问起话来,成宣也不是不能应对自如。我看成宣如今愈发稳重了,这皇城他都出入过多少次,怎会为难。”
沈进点头,“还差些火候,让他再磨练磨练。”
定王见此也不再多说,岳父向来心有沟壑。
沈进回到府里后,便等着沈成宣回来,等见到人,便说起了这事。沈成宣自然没有不应的,他如今当差也有近一年了,深感官场其水之深,既有着自己的打算,要做一做实事,如今父亲说什么他都愿意听。
“你进去即便是名小兵,也不可满腹怨言,里面到底也是要家世清白的官宦子弟才能做统领的,看仇副统领对你看中的情形,往后未必不能更进一步。你去也好,虽是有些风吹日晒辛苦些,你还年轻,吃些苦头就当历练历练吧。”
沈进到底没将话说透,仇副统领执掌皇城卫一事还未定论,跟儿子说话也隐晦了几分,只给了他些许暗示,让他往后用心些。
沈成宣却没想过这么多,连连笑道,拱手,“多谢父亲为儿子筹谋,这里可比礼侍院好多了,若让儿子一直对着那些蚊蝇般大小的字,儿子反而看得眼花,这去处是极好的。”
沈进瞧他一脸欢喜,也不再多说,左右他这性子是一时半会也是拗不过来的,还是慢慢来吧。
临出门前,沈成宣转身疑道:“对了,爹,您说是仇副统领主动找您说起此事,仇副统领怎会认得我?”
沈进似笑非笑,斜睨他一眼,“你小池山那次动静搞得这么大,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闻言,沈成宣讪讪地干笑两声,摸了摸头,有些不自在。若真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她知不知道?沈成宣从未说起过这事,可徐悦风也从未问过这事,沈成宣不知她到底是否知晓,心内又是如何做想。
“行了,没事便下去吧。”沈进瞧他如此,也懒得再去说他,徐家这姑娘纵使是非理想儿媳人选,可儿子能为此改变良多,也算是她的功劳,若她往后不争气,自然还有办法。
未免夜长梦多,沈进在后一日的朝令散朝后,特地又去见了仇虎。
仇虎一见沈进笑呵呵的样子,便知是他同意了,也笑脸相迎。
“我家小子果真喜欢这差事,一听说能逃了那文职,忙不迭地就答应了。”沈进笑呵呵道,“能得仇大人青眼,是那小子运气,往后还请仇大人帮忙照顾了。”
仇虎不知沈进已然知晓他即将执掌皇城司,也笑道:“令公子很有毅力,是个好苗子,此事我已与官家禀告过,沈大人放心,他往后必定前程无限。”
“官家也知晓?”
“自然。”仇虎道:“这毕竟也是连着皇家,与皇子间过于亲近,仇某也担心会引起官家不必要的猜测,是以先将此事禀告官家知晓,这才来找沈大人的,看官家意思,倒没什么意见。”
沈进没想到只是安排一个小兵,竟然也会禀告天听,他微眯了眼悄无声息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仇虎,见他隗壮的样子配上这看似憨厚的笑容,倒还真能唬人。
“如此也好,老夫多谢仇副统领了。”现在是仇副统领,恐怕不久后便会改口叫仇统领了。
沈成宣有了新的差事,徐悦风也是知晓的。
因不在礼侍院当差,沈成宣担心徐悦风又会寻他,还特意叫远荣去向四安传了话,四安知晓后,忙不迭地跟徐悦风禀报了。徐悦风得知这消息时,还纳闷许久,怎的换个差事也还如此郑重特意相告?可到底也受他好意,便让人带了口信过去,只称自己已然知晓。
即便只有这短短几个字,沈成宣依旧欣喜得紧,又是独自乐了大半天。
到了新地方报到,沈成宣劲头十足。
禁卫营中大部分是从历年武科举脱颖而出之人选入,也有少量靠着家世荫蔽,被选入其中的,极少有那毫无身家背景之人,因而沈成宣突然加入其中,本就引起多方注意,更何况还是仇虎亲自领过来,自然更非同一般,这些同当差的人很有眼色,早将沈成宣打听得一清二楚,对他倒也挺热络。
沈成宣却丝毫不觉得有何不适,在外值岗虽有些风吹日晒的,可他却做得欢喜,很快与同队的兄弟们打成一片。唯一有些异样的,恐怕要数周例了,周例身在宿卫营,与沈成宣不在一营,却同属仇虎管辖。早在前两日沈成宣连着下值出宫时,他便有注意到了,只是沈成宣似乎急着出宫,并未注意到他还守在宫门口。
可这日,沈成宣却看见他了。
沈成宣笑了起来,“周兄,看来你我真是有缘,如今同在宫墙内当差,这往后进进出出,见到的机会可还多得很。听说你已经成亲了,我还未道声恭喜,今日遇见,便补一补往日失礼处,向你道声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