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悦风几番动作刘青云都看在眼里,又去那小院子将徐悦风这些日子以来的行为给徐振鸿说了一遍。徐振鸿听到这些,看到女儿还能有如此大动作,知晓她安然无虞,便也放了心,又开始硬起性子来,任凭刘青云如何说,也是不理会了。刘青云却从未动怒过,知晓他面上虽云淡风轻,可实质上却很是在意,便坚持着给他说着外面的消息。
这时候青州已然气候转暖,徐悦风心里担忧,每日也是食不下咽,根本吃不了几口饭,再加上当初过来青州舟车劳顿,这人也就显而易见地消瘦下来。沈成宣每日能见到人,心里更是心疼不已,只是自那日之后,徐悦风视他如无物一般,与她说话也装作没听见,真真是令他毫无办法。
这日,杜维新气冲冲回来,见徐管家在花厅里,这满肚子的气也就有了去处,与他说将起来。
“徐管家您说说,这些人真是毫不作为,收了钱还不用心办事,让他们下水推三阻四,还道什么这么久日子过去,尸体都被水里的鱼群吃没了,让我们别再浪费时间了,您听听,这说得像话吗?”杜维新将事情给说了一遍,心里犹自气愤不已。
徐管家也皱了眉头,对他道:“这话不要让小姐听到了。”
“什么话不要让我听到?”
厅里两人一惊,徐悦风从花厅侧门转进来,看着两人,再次问道:“什么话不要让我听到?”
杜维新与徐管家两人面面相觑,终于还是说了。
听完了这话,徐悦风顿时又沉默了下来。
杜维新有些手足无措,连连给徐管家打着眼色,好歹给说点什么。
徐管家接收到意思,赶紧上前安慰着:“大小姐,外头那些话听听就是,千万别为了这些气坏了自个,平江城个个都是好水性的人,不怕找不到人愿意入水的。”
徐悦风抬手示意了下,有些失落地说:“他们说得也没错,父亲失踪这么久,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如今我只想找到他,好过如无根浮萍般往后做鬼连家都找不到。”
“大小姐千万别这样说,老爷吉人自有天相,往常算卦先生,谁不说他是长命之相,有后福之人,大小姐可别被外头这些嘴碎之人无心之话说得乱了心神。”
徐管家知晓她此时定然是心中难捱,赶紧劝慰着,一个刚及笄的小姑娘,本就没了母亲,若再没了父亲,往后可如何是好?往日徐振鸿两地跑时,大小姐再如何能干,那家里也是有长辈在的,如果老爷爷真的丧命,再让大小姐支应门户,可真是千难万难了。
徐悦风下定了主意,道:“我要再去见见刘青云,问他到底把我爹怎么样了。”
徐管家和杜维新连忙拦着她,“大小姐别去,上次他便很是不悦,若是这次将话挑破,对您下手,可真是后悔不迭了。”
徐悦风恨恨,“可这明显就是他做的事,难不成就让他逍遥法外了?就没人治得了他?”
徐管家忙道:“至少在这良县,在这平江城,是治不了他了,大小姐还是表面与他维持和平,私下再寻寻线索就是了。”良县是他的天,平江城的知府更是他岳父,徐家能做什么?
沈成宣此时也进了花厅来,他时刻让人注意着徐悦风的动静,知晓她出了后院,便也跟过来了。他也听到了方才几人那话,见徐悦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你还好吧?”
徐悦风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走到檐下,抬首看着天空,湛蓝湛蓝的天碧澄洁净,可她的心里却乌云罩顶。
杜维新从方才起就不再说话,徐管家方才狠狠剜了他两眼,就是责怪他无端说起这事,害得大小姐伤心。
沈成宣走到徐悦风身后,道:“我过来没带两个人,查探消息也慢了些,好在目前有些眉目了,再等一两日便可知道你爹的去向了。”
徐悦风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徐管家和杜维新听得此话,也聚精会神看着他,沈成宣却并未在意那两人目光,只对徐悦风说话。
“我派人出去寻你爹失踪那晚来过家里的两人,目前有些眉目了,再等两日,便有消息。”
“可是之前不是已经打听过了吗,都找不到人。”徐悦风初来时,便是先去打听的那两人究竟是何人,可惜将门房将形貌形容了出来,却是找不到人。
“自然我有我的办法。”说起来沈成宣有些得意,可他不敢卖关子,乖乖说了出来,“刘青云不是声称在良县没找到人吗,先不提他是否有其他心思,当初是否用心在帮你们找人,我看他这话说得没错,他的确是在良县找不到人。”
徐悦风心头一动,沈成宣继续道:“总之我寻摸着,咱们只在良县找这范围也太小了,于是便叫远荣去了相邻几个县寻当地知县,请他们一同出力,这样一来,这范围大了许多,人手也充足,便好排查了。”
见徐悦风听得仔细,沈成宣娓娓道来,“初时没跟你说,是怕你白高兴一场,昨日晚间外头消息来说,目前发现几个符合样貌在当晚又形迹可疑之人,正在一一查探,想必过两日便有准确消息了。”
说到这里,沈成宣有些嫌弃,“这些人办事就是慢,好在还算得力,没白忙活。”
不知为何,徐悦风心里顿时放松了许多,方才心里的沉重去了大半,虽听他说得轻巧,可她也知晓这其中困难重重,不说几个相邻县的来往奔波,只说要指使得动当地知县办事,换做她们家,是决计做不到的。
“多谢你了。”
沈成宣咧嘴笑了笑,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这话说得很是诚恳,一点轻浮的意思也没有,徐悦风抿了抿嘴,倒是不知道该回什么。
徐管家也听到了,大为高兴,劝着徐悦风:“如此一来,有沈公子相助,更容易找到老爷了,依老奴看,刘青云虽有些私心,可瞧他那样子似乎并没有害老爷性命,否则小姐过来定然不能安然无虞。这样看来,老爷定是还好端端的,大小姐不如也放宽心吧。”
徐悦风点点头,脸上的忧愁依旧未能完全消退。
徐家这头事情进展很大,可对于刘青云来说,这便是不好的消息了。
刘青云见到张氏兄弟二人来找他时,大为生气,只是不好大声发怒,只得压低了声音质问。
“不是说了让你们回去好好安分些时日,不要乱走,怎么还过来找我?万一被徐家人给捉住怎么办?”
谁的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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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氏兄弟便是当初他派去引徐振鸿出门的人,他们二人面生,徐振鸿认识可门房却不识得,当时随意用了个生意拜访的由头这才上门去,可却是经不起推敲的,好容易将徐振鸿引出宅子,后头绑人的事便是刘青云另派人做的了,可即便如此,若是将他们二人找出来,徐振鸿失踪之事便当真有了实证落在他身上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当初徐悦风上门来谎称是他指使李匠人与季先生做下陶窑之事。当初他一点都不慌张,便是因为这一层关节,陶窑的事,顶多是坏坏他们生意,可没有实质证据证明徐振鸿失踪也是他指使的。
徐家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徐振鸿,办这事他思虑得周全,若是徐家找得到徐振鸿,定是他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他做下那陶窑的事,徐家也不会再计较的了。
这张氏兄弟可不理会刘青云的震怒,此时他们同样生气,不管不顾大声叫了起来。
“刘大人,你究竟把徐家老爷如何了?当初可说了,徐家老爷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兄弟二人才帮你引徐老爷出来,当时你也说了,我们二人只要在外县避一避风头,待你事成便一切如常,怎的如今事态跟你当初说的可一点都不一样,我们兄弟二人可担当不起这谋财害命的罪名。”
刘青云压低了声音,怒道:“人自然还好端端的,你们担心这些做什么,你们进来若是被人看见怎么办?”当初徐悦风还上门来诈他,虽被瞒了过去,可他瞧着,这丫头必定不会轻易放弃,说不准还找人盯着他呢,若是被徐家发现他们二人,查了上来,才真是坏了大事,他还不想和她们正面交恶。
“避开耳目这点手段我们兄弟还有些办法。”只是张氏兄弟不相信他这话,“刘大人,我们兄弟二人都冒着风险过来了,你何不对我们说真话,若是你将人害了,我们兄弟二人也不求别的,给些盘缠,我们这就远走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