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众人讨论的,皆是如何才能找到人,似乎他们依旧还坚信徐振鸿还活着,能找到,众人皆不愿意去想那个人不会生还的可能。
原本徐悦风还打算亲自去见一见刘青云,只是没想到管家上门能费这么久的功夫,如今天已渐暗,倒是不宜再上门去了,于是几人便打算先回去歇一晚,第二日再做打算。
沈成宣也跟着她走了一路,直至到徐家宅子门口,见他还准备跟着她们一起进去,徐悦风也再忍不下去,问道:“都已经到了,你到底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沈成宣两手一摊,道:“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让我住客栈万一被贼人摸上来可怎么办?你家不至于连个客房都没有吧?”
这话说得简直一点道理都没有!
徐悦风噎了噎,道:“怎就会被贼人惦记上了,更何况,你那两个随从不是也在,你们三人还怕什么?”
“怎就不会?你爹对这里如此熟悉都能失踪,我一个面生的外地人,一看便是歹人眼中的肥羊,说不定此时便是被人惦记上了,就等着晚些时候摸上门来。”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家里不够宽敞,没这么多屋子给你,你快走吧。”
“我不。”沈成宣才不肯,就那小子都还跟着进去的,这整个宅子也没个长辈,他当然得跟着,“我这几日赶路,都没睡个好地方,你们客房收拾收拾比外头客栈舒服多了,让我好好歇歇。”
“谁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沈成宣跨前一步,直直看着她,“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而来?”
他目光太过炽热,话里带着一股隐隐的压迫感,徐悦风心里不由有些酸软,躲开目光道:“我又没让你来。”
“自然是担心你,我才来的。”沈成宣说起他去徐家找人的事,“我听徐伏风说这边似乎出了什么事,连他都察觉到不对,我自然也担心,便也赶来了。”
什么时候他竟然与阿伏如此要好了?徐悦风正想发问,管家却在此时开口了。
“大小姐,不如先进去说话,这外头人来人往的,倒是惹人注目了。”他认得沈成宣,原本还不知为何在此处见到他,可此时见他与大小姐说话如此露骨,心中已经是完全明了。
沈成宣对管家笑了笑,趁机道:“就是就是,我们还是先进去说话。”
徐悦风看了看,她们站在门口,一圈人有六七个,此时偶有人来往路过,倒还真会瞧上几眼,她有些无奈,只得带着人先进去了。
可进了前厅,沈成宣更是显露出赖皮的意思,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伸了伸腰,“哎哟,真是累死我了,今天骑马骑了一天,一口气都不带歇的,我大腿内侧的皮都给磨破了。”
沈成宣说着话悄悄觑了一眼徐悦风,见她脸带犹疑,明白她心里有些触动,心里暗笑。
远达远荣默默站在角落听着少爷如此说,脸上是一点表情都没有,什么大腿皮都磨破了,少爷骑术精湛,这话也只能骗骗那些闺阁小姐了。
“等会儿带着人收拾厢房,给爷将床给铺厚些,这几日都没睡好,我腰都快折了。”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四平,“小丫头,记住了没?”
“谁说要留你住了?”
徐悦风酸唧唧说着话,这人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居然还吩咐起她的丫鬟了。
沈成宣见此站起来向她凑了过去,问道:“我都进来了,难不成还把我赶出去?要不然我就睡在你家门口?”
“你……”
徐悦风被他一噎,哼了一声,带着四平回了后院。
徐管家见大小姐似乎已经默认让沈成宣留下住的意思,笑呵呵地吩咐了小丫头带着人去安置,沈成宣面上镇定,心里乐开了花,随着小丫头去了厢房。
见前厅的人都走光了,杜维新这才问道:“这人是谁?”
徐管家依旧笑呵呵的,“以后你便知道了。”
杜维新看徐管家笑得脸上褶子都看不清,疑惑道:“他跟小姐之间似乎……?”
徐管家看了他一眼,眼神颇有深意,叮嘱道:“这是主子的事,自己看着心里有数便行,不要出去乱说。”
杜维新心里一紧,赶紧道:“自然不会。”原来真是他想的那般。
这宅子也就前后两进,沈成宣第一次睡得离徐悦风如此近,心满意足得很,心里胡思乱想着,在床上翻煎饼翻了好一会儿,终于耐不住这连日来的疲惫,才沉沉睡去,第二日醒来,神清气爽,似乎连日赶路来的疲惫都不见了。
徐悦风也早早起来,用过早膳,打算亲自去见见刘青云,却没想到,前厅已经有人早早等着她了。
是我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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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徐悦风满脸震惊,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一早便等在前厅的,是李匠人和季先生,一大早便过来等着,见到徐悦风便把来意说了。
原来平江城的账目是季先生故意做错的,陶窑并未出现什么异常,瓷器加工过程中的损耗皆是如平常一般,都控制在正常范围内,没有突然增加,是以当初徐振鸿在陶窑里走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便是因为陶窑本就没有异常。
而送来账目中显示出来的问题,是季先生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引起徐家人注意,让徐振鸿来青州。
账目的问题实质并不如徐振鸿当初想的那样严重,真正有损耗的,只有三月间专门做给杜维新看的那些,一月二月的账目都是故意做的,实质生产并未受到影响,多出的瓷器他们也好好安置了,完好无损。
他们当初也是受人胁迫,那人当初威胁他们做下此事,却也很是坦然将目的明白告知,只是将徐振鸿引来青州,并保证绝不伤害徐振鸿性命,他们俩无法,这才做下此事。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徐振鸿来了青州,竟然失踪了!这十多天过去,他们心里越来越焦急,同样担忧徐振鸿的安危,更是后悔之前的行径,于是便来寻徐悦风,坦明此事,便是真实的账本也带了过来,那些悄悄留存的瓷器位置也都一股脑说了个清楚。
厅里众人皆没想到竟然有这层内幕,皆是震惊不已。
徐悦风原本只是以为季先生有问题,可没想到,李工竟然也共同参与了,她小的时候在平江城生活那几年,李工就在了,算起来他在徐家已经做了几十年,是徐家很忠实的伙伴,可她此时听到这些,心中五味陈杂。
徐悦风接过账目来,仔细翻了一遍,她之前翻那本假账时,便是对其中条目很是熟悉,看这本真账本,自然能识得真假。
“指使你们的这样做的,究竟是谁?”
“是刘青云刘知县。”
“果然是他。”徐管家也似乎确定了心中所想,“看来带走老爷的必定是他了。”
徐悦风听了,镇定下来,最怕就是不知幕后之人是谁,如今知道了,便可有办法想了,说不准连洛城的事也是他派人干的。
沈成宣第一时间看向了徐悦风,见她表情镇定,略微放心,看向厅中那两人,“那徐老爷究竟在哪里,你们可知?”
“这……不知,我们后来去找过刘大人,可他避而不见,我们实在于心难安。”李工和季先生脸色很是愧疚,“若是老爷真出了事,我们真是难辞其咎。”
杜维新气道:“你们当真是难辞其咎!”
徐管家制止了他说下去,看向徐悦风,“大小姐,如今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老爷,无论如何,如今老爷的去向清楚了,我们便上门去要人。”
徐悦风点点头,道:“听你昨日说起他的变化,原本我还在犹豫是否应当再去拜访拜访他,如今看来,倒是真的得走一遭了。”
于是徐家几人当即便出了门,沈成宣也非要跟着,徐悦风劝不退他,也只好由他,是以几人便一道去了。
刘青云似乎是算准了他们会再来,几人去到刘家,一表明身份便被刘家下人迎进了花厅,根本没受到什么阻碍,可是他们在花厅里等了良久,才将刘青云等过来。
“这就是贤侄女吧,哈哈哈,说起来,已经是很多年没有见过你了。”刘青云从大门大踏步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徐悦风,笑着大步向她走来,“说起来,当初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恐怕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