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成宣徐悦风两夫妻昨夜交谈交心大半夜,着实没有精神,这一觉直睡到日晒三竿。青涧院里安静得很,下面人知道昨夜少爷和少夫人和好如初,主子不出来,他们自然也不敢打扰,更何况,又有留雾那先例在,下面丫头婆子们最近行事越发小心谨慎。
沈成宣因着习惯了早起当值,是以到了时辰便醒了,只是他早就被沈进叮嘱过,此等特殊日子万万不可当差,便是要防着又有那怀着不可告人之心的人有所动作,因此他前几日便是有意多当值把今日给空了下来,今日无需当值。
徐悦风依旧睡得深沉,怀孕之人本就嗜睡,沈成宣看了看,没有打扰,抱着她闭着眼睛假寐。
到了巳正十分,沈成宣这才察觉到身边人有了动静。
徐悦风幽幽转醒,见着就在咫尺的面容,伸出手去抚摸他的眉眼,从今往后,这个人,她会完完全全信任他,给他生儿育女,让他照顾她,照顾他们之间的孩子。
沈成宣本就是闭眼假寐,感觉到她抚摸了半晌,挠得心痒痒,蓦地睁开眼睛,对着一脸尴尬惊讶的人亲了下去,良久,才分开,笑眯眯低低问她:“想什么呢?昨晚这么晚入睡,可有不适?今天让大夫进来瞧瞧。”
徐悦风笑了笑,慢慢坐起来,拉铃唤人进来,“大夫每日都来的。”
沈成宣让下人扶着她去洗漱,很快也将自己拾掇齐整了,看着她梳妆,还在她首饰盒里挑来挑去,一会儿嫌弃这个不好看,一会儿又说那个颜色暗淡了些,总之就没他入得眼的,还说以后要再买好的给她。
徐悦风笑道:“东西贵在精而不在多,你别去,回头差了什么与母亲一道看,才是稳妥。”
沈成宣笑着答应了,两人穿戴完毕便等在屋里,随意聊着。
此时快要到午时,下面丫头们都在准备膳食,徐悦风透过窗棂看到在偏厅里忙碌指挥着下面小丫头们的留露,瞥了眼沈成宣,问他:“留雾是怎么回事?”
沈成宣一凛,看着她道:“这丫头心太高,失了本分,卖就卖了,你不用管这个了。”
徐悦风笑看了他一眼,见他似乎颇为嫌弃,一副吞了苍蝇的恶心感,着实也不想再提,便也没再追问。
到了大半下午,沈进夫妻便带着沈成宣一道进宫了,徐悦风留在家里,院子里丫头们热闹,倒也不嫌冷清。
沈成宣晚间回来还抱着徐悦风一阵长吁短叹,道早就想让徐悦风去常常宫里的团饼,谁知这一晃第三年的中秋了,可还是没带她一道进去,徐悦风笑着安慰了他,对那团饼的确有些好奇,可也不差这一道点心吃,俩夫妻晚间低低说了好一番话这才入睡。
到了第二日,沈成宣照常当值去了,徐悦风却迎来了一个连她都没想到的客人。
“阿悦姐姐,我应该不会叨扰到你吧?”管彤笑嘻嘻问道,“昨日原本以为能见着你与你聊聊天的,沈伯母说你要养胎所以少出门,所以我特地在这时候来找你了。”
徐悦风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会主动来跟她套近乎,说起来,两人也没什么交情,唯一见过面的,也就只有之前花宴的时候了,却未曾想过她竟然还主动上门来。这姑娘身份她早已打听清楚了,当是正正经经的世家贵女。
徐悦风笑着回道:“没事,平日我也没什么人能说话,你过来,还让我这里没那么冷清了。”
管彤听见她这样说,也笑了笑,随即又有些失落,“可惜以后我也不能来了,昨日官家给我赐婚,过两年及笄便要嫁到北边去了。”管彤一脸羡慕看着徐悦风,问道:“像阿悦姐姐这样,还能家里相隔不远,又能时不时与沈家哥哥一起出去逛逛,真是我万分羡慕的。”上次沈成宣带着她一道出去吃饭,管彤就在旁边的一处首饰铺子二层窗户边上,瞧见了这一幕。
徐悦风有些诧异,“你还这么小,怎……”
管彤无奈笑了笑,“谁说不是呢,我早知道一及笄就会嫁人,但是也没想到这么早就定亲了,往后出门都不易。”怕自己太过感性让人家为难,管彤收拾了心绪,笑着问徐悦风:“阿悦姐姐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夫君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吧?我母亲教导的全是女德女功贤良淑德,与夫君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可我知道,那样不能让自己过上一辈子的舒心日子,身边多少夫人都是这般,过得没滋味透了。”
“像沈家哥哥这样对自己妻子的,我就只见过两个,一个是沈家哥哥,一个是老啸风将军,可是他们都已经过了半百,我是无论如何也与他们搭不上话的,所以只能来问你了。”管彤有些难为情,“阿悦姐姐,你不会嫌我烦吧?”
徐悦风看着她有些稚嫩的脸庞,有着小女儿的娇羞与问这话的大胆忐忑,既然都敢三番两次与她一个并不相熟的人来发问,着实能看出她的希冀。徐悦风不愿意打击她这种热情,只是她也着实不知为何沈成宣会喜欢上她。
“彤姑娘,你这话真是问到我了,坦白讲,我是真的不知夫君因哪一点才娶我的,他也从未对我说过。”徐悦风脸上着实为难,这样说难免会让管彤觉得是她在推脱,又补充道:“我夫君只跟我说是有一年中秋遇到时才让他注意到我,可那时我根本不信,直到沈家真正来提亲时,才敢相信他是真的愿意娶我。”
看着面前女孩脸上的失落,徐悦风万分诚恳道:“抱歉,我是真的不知道。况且,你也不必刻意去模仿别家夫妻如何相处,每个人都不同,也许你未来夫君就喜欢你现在这样子,即使什么也不变也能和美到老呢?”
管彤心里着实有些失落,她早已听说过北边是如何荒蛮,就连都城里都有许多礼节使臣都不愿意过去的,想来那边人怎会喜欢她这种大家闺秀呢?
管彤掩了掩心里失落,强颜欢笑道:“阿悦姐姐说得是,我母亲也是这般说的。”随即又恢复成方才那个娇俏的女儿家,俏皮道:“阿悦姐姐直到沈家哥哥提亲才肯相信沈家哥哥是真的愿意娶你,想来姐姐定然是个很迟钝的人,这些察觉不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管彤捂着嘴笑了两声,又凑到徐悦风肚子前摸着她肚子,乖乖呢喃道:“小宝宝快快长,以后得像沈家哥哥才好,千万别像阿悦姐姐一般。”
徐悦风笑着任她低语,若是真像沈成宣也好。
管彤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我记得你们是去年六月定亲的,那之前塌方的事情沈家哥哥告诉你了吗?”
徐悦风一惊一疑,去年小池山塌方的事她回洛城后听说过,可也不知她说的事是指什么。
“你说的塌方的事是指什么?”
“就是救你的事呀。”管彤似乎反应过来,道:“阿悦姐姐说直到沈家哥哥上门提亲才相信他真的喜欢你,想来定然是不知道这事的了,否则又如何会不相信沈家哥哥呢。”
徐悦风真没有听沈成宣讲过小池山塌方的事,更没听过什么救她的事,她长这么大,一直都安安稳稳的,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管彤喝了口茶,在桌子上撑着头,慢慢说着当年那事。
“我虽是家里唯一的嫡女,可从小运气就不好,去年四月小池山塌方时,我正巧便在那段路往家里赶,山上的滚石砸下来,我的马车就埋在最底下,幸好马车宽广坚固,又有侍女护着我,才让我没受伤,后来沈家哥哥救我出来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是真的活下来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的坏运气到头了。”说到这里,管彤似乎心有余悸,揪着手帕的手有些用力。
徐悦风不知她竟死里逃生,又听她说起是沈成宣救她出来的,更是万分惊异。
当年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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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彤看着认真听她讲述的徐悦风,俏皮一笑,“阿悦姐姐不知道吧,沈家哥哥虽然把我救出来了,可当时他却是来救你的,因为他叫的一直都是你的名字。”
徐悦风心内剧震,她从未听说过这事!回想起来细细一算,那时四月她家青州的陶窑出了事,当晚父亲便去青州了,而她一直为此悬着心,听说外头小池山塌方了,也没放在心上,没过几天,她便也跟去青州了,怎知沈成宣竟然会到小池山救她?
“可我那时根本不在小池山。”